这一切进展顺利得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尤其是洛凡走上台的那个刹那。
洛凡……不是一直都站在苏媛媛那边的吗?
带着疑惑,徐文秋听着洛凡对这件事的解释,洛凡确实在帮徐文秋。为此,甚至不惜将自己也套了进去。洛凡说出真相的同时,也将自己犯下的罪一一承认。
在这一刻,徐文秋似乎是察觉到了洛凡眼中的决绝,心中一颤,想要张口阻止,但是案件已经在沈梵的舌灿金莲下,告一段落。
浑浑噩噩的走出法庭,徐文秋还有些不在状态。
“怎么了?”肖尧关切的声音传达到了徐文秋的耳边。
“我总觉得,夏容若会有什么后手。”徐文秋开口,语气中带着不敢确定。
肖尧哑然失笑,伸出手在徐文秋的头上揉了揉,低声宽慰道:“夏容若再聪明,也有顾忌不到的地方。”
所以,前段时间肖尧才会那么肯定的让徐文秋和他一起出去。
只有在他们都不在x市的情况下,夏容若才有可能会露出马脚。
徐文秋若有所思的点头,心中却愈发不安起来。
沈梵走在两人的身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徐文秋回头瞅了眼沈梵,“还在回味打嘴仗的感觉?”
要说这沈梵在法院上的做派,简直颠覆了徐文秋对沈梵的认知,但是沈梵上席前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肖尧眼神一暗,将徐文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低声对着徐文秋说道:“没事儿,你别管他。这家伙一直就这样,秋秋,你先回车上好吧?我和沈梵说两句话。”
徐文秋点头,没有做过多的纠缠,在走的时候,终究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沈梵。
沈梵那仿佛丢了魂儿的模样,着实太奇怪了。
等徐文秋走远了,肖尧低喝出声:“沈梵,你到现在还没有走出来?”
沈梵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像是被突然惊醒的梦游者,“这……”
肖尧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有了妻子?还这样的话,苏北会怎么想?”
沈梵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这种痛苦不堪的神色极少出现在沈梵的身上,这一次的突然袭击,更是让肖尧的头都有些大了。
“肖尧,我不知道我自己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明明在苏北请我帮忙的时候,我答应的是那么干脆,但是到了法庭上,我就不可自已的想起雨欣的音容笑貌。”沈梵的声音压抑着痛苦的猛兽,一声声的话语到了嘶哑的地步。
肖尧无言,只能够伸出手拍打沈梵的肩膀:“你该把她忘了。现在,苏北嫁给了你,你娶了她,你就应该要对苏北负责。那是个很好的女孩。不能就此辜负。”
沈梵的双眼遍布迷茫,他喃喃:“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是你知道吗,雨欣的那张脸在我眼中挥之不去啊!走上法庭,我就好像是背叛了她一样……”
当初,在谷雨欣死的那会儿,沈梵太痛苦太自责,他觉得自己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连自己女人的冤屈都不能够洗刷,凭什么去帮助别人?为此,沈梵发下誓言,只要谷雨欣的死亡之谜未解一天,他绝不会踏上法庭一步。
然而,在苏北做出请求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肖尧紧紧的抿着唇,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沈梵好像走出了一点困境:“你媳妇还在等你呢,你先过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担心我。”
肖尧迟疑了一会儿,却是点了头。沈梵已经不小了,应该有自己的空间,而且沈梵比大多的人都要坚强,说不定这一回会和以前一样,想着想着,就想清楚了。
心有所思的肖尧转身离开,沈梵将自己放纵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眼前的一切因为迷上眼睛的水雾而变得朦脓,沈梵也没有力气去擦掉那一抹眼泪。他抬起疲软的双脚,向着沈家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可不敢用这幅面孔去面对苏北。他清楚苏北是个什么样的人儿,那个敏感的小女人,一定能够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沈梵的笑容透露着彻骨的惨淡,天空被一道惊雷划破,轰隆隆的雷声在沈梵的耳边炸响,大雨随之倾盆而下,哗啦啦的仿佛要洗刷人世间所有的罪恶,伴随着汽车“滴滴——”的急促警铃声,沈梵在豆大的雨珠中回头,却只能看见两道惨白的灯光,正急速的向他逼近……
“砰——”
肖尧看着车窗外毫无预兆下起的雨,皱了眉,随口问着在前方开车的小王。
“小王,带伞了吗?”
“带了。一共有两把。”小王打开车的储物盒,而后对着肖尧毕恭毕敬的回复道。
“我们先回去,沈梵那家伙好像是走路过来的,而且没带伞。”肖尧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这雨,下的太大了。
徐文秋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一股股浓重的不安在她的心口蔓延开来。在小王小心倒车的时候,一辆鸣笛的救护车从这辆车旁呼啸而去,十分急迫。
“我们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回去还能够找到沈梵吗?”徐文秋的语气中带着一些不确定。
肖尧一顿,表情坚定下来,他有些自责,为什么刚才自己就那么干脆的离开了?
而回到了方才沈梵伫立的地方,却是空无一人,徐文秋无奈道:“看吧,那家伙已经走了。”
肖尧有些怅然,以为是自己低看了沈梵,那家伙,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打不死的小强,坚强的很呢。
举着伞将徐文秋揽在怀里,肖尧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没见到沈梵的影子,微微颔首,便说道:“那就回去吧。”
走时,肖尧似乎是听见不远处走来的人在议论。
“天哪,刚才那个人好惨。血流了一地……”
“可不是嘛?我看见他头骨都移位了,啧啧,那姑娘才可怜,哭的声音都沙哑了。”
“唉,谁遇见这事不可怜呢?看那小女娃子也还不大,就要经受这么重的痛苦……”
就这三句话的功夫,议论的那两人就已经从肖尧和徐文秋的身边擦肩而过。徐文秋条件反射的向着这两人来的方向望去,却只能看见一片茫茫雨雾。
“走吧媳妇。”肖尧低声对着徐文秋说道。
徐文秋愣愣的点头,心中那不好的预感,强烈到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