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婚夜对季殊跟楼廷来说是特别又意义非凡的一个新婚夜。
两人都处于初为人母为人父的喜悦之中,楼廷因为被小包子踢了一下,竟然酒醒了。不过当他再对着季殊的肚子说爸爸爱你,妈妈爱你这样的话的时候,小包子已经不理他了。
楼廷不大满意,他还想跟小情人多说说话。趴在季殊边上,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大有小包子不理他,他就不睡的架势。
季殊被他缠了半天,困得不行,打了个呵欠,说道:“都十一点半了,小包子也要睡觉。”
楼廷这才发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而他一点没有感觉到累。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见季殊上下眼皮在打架,疼惜不已,躺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柔声地说:“晚安,安安妈妈。”
季殊微微一笑:“晚安,安安爸爸。”
楼廷脸上挂上满足的笑容。
……
婚礼之后,季殊怀孕已有十九周,此时的她孕味明显,挺着圆圆的肚子。
好在她之前担心的体重暴增的问题没有出现,虽然体重比之前涨了不少,却是正常范围,她的四肢依旧匀称修长。
这时候,产检已经可以看出孩子的性别。
按理说,产检医生是不能对父母说出孩子的性别,但因为面对的是楼家,医生还是问了下他们的意见。
楼廷听见可以看出孩子的性别后,竟有些激动,朝季殊望去,意思是听她的。
季殊摸了下肚子,想到楼廷对小情人的执着,跟医生说:“你告诉我们吧。”
其实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季殊相信她跟楼廷都会非常爱这个孩子。现在知道性别也是不想楼廷叫错了,万一不是他的小情人,小包子会不会也不高兴呢?
医生闻言,笑着问道:“楼总楼太太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季殊说:“男孩女孩我都喜欢,我先生嘛,他一直称呼小包子是他的小情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叫错?”
楼廷竟然难得的紧张了,这种紧张仅次于他娶季殊的时候,虽然没表现出来,余光却在关注着医生。
医生听见季殊的话又是一笑,看向楼廷说道:“那要恭喜楼总了!”
楼廷脸上顿时布满笑容,随后又问道:“你确定?”
医生笑着道:“楼太太怀孕有十九周,胎儿已经成型,B超看出的性别准确率达百分之八十。”
楼廷眼底的笑意更深,握着季殊的手,有些情难自禁。
从医院离开之后,楼廷就要去给他的小情人买婴儿用品。季殊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女孩子?”
自从听医生说会是女孩子之后,他眼中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这种喜欢不是假的,令她不解,那要是医生说是男孩子,他是不是就不高兴了?
楼廷笑着说:“因为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男孩子太皮了,不招人喜欢。”
“那真要是男孩子,你还不要了?”季殊顿时不高兴了,还真的不喜欢男孩子,亏得肚子里不是儿子,不然让他知道该有多伤心。
楼廷心想,要是个儿子也不至于不要,就是随便养养就行了。不过这话,他肯定不能跟季殊说,他义正言辞地说:“儿子也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是儿子我也会好好疼爱他,跟疼女儿一样!”
他说的信誓旦旦。
季殊狐疑地看他一眼,为什么她就不信呢?
两人从医院离开之后,楼廷就载她去了母婴店,把小女孩的小衣服,小帽子,小袜子等等,买了许多,季殊想拦都拦不住。
临走的时候,母婴店的店长亲自把他们送出门外,还送了一张VIP金卡,说下次再来可以给他们打折。
季殊望着被热情的店长塞进手里的VIP卡,无奈摇头,楼廷这一趟估计把人家小半年的业绩都完成了。
她说:“小孩子长得快,你买这么衣服,她根本穿不过来。这样太浪费了!”
楼廷笑眯眯地不甚在意:“我们安安喜欢就好。”
他赚钱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难道还是为了国家GDP?
季殊听到他的话,忽然发现她跟楼廷在这方面没有共同语言。她几乎可以预见楼廷以后女儿奴的模样,甚至担心女儿会不会被她给养得太娇气。
这两人回家,乔艳一看见楼廷就发现女婿今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一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连她都被他的好心情感染了,不由得问道:“楼廷什么事这么开心?”
楼廷笑着问:“妈,你看我们小殊怀的是女孩还是男孩?”
乔艳还真看不出女孩男孩,不过楼廷这个态度实在太明显了,随即便猜到这两人产检肯定是问孩子性别了。她笑吟吟地问:“是我的小外孙女吧?”
楼廷冲乔艳比了个大拇指,眼中的笑意更甚,让季殊在沙发上休息会,他则拿着买回来的小玩具去楼上的房间装扮。
季殊看着他连背影里都透着欢喜,嘀咕着道:“他也太重女轻男了,从知道是女孩,到现在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又见乔艳心情不错,她说:“妈,难道你也是喜欢女孩儿?”
乔艳说:“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我都高兴!”
季殊说:“我也是这样,怎么楼廷好像特别喜欢女孩儿似的。”
乔艳闻言笑道:“有次楼廷来家里吃饭,看见你小时候的照片,喜欢不已,坐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还问我要了张照片带回去,我听他在那儿嘀咕说以后一定要生个女孩儿像你。”
季殊惊讶不已:“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们刚领证的时候。”
季殊听得心里一暖,一时间又有些欣慰,是个女孩儿挺好。她走到二楼朝南的婴儿房,站在门口,看见楼廷在里面布置。
婴儿房本来就是照着女孩子的方向布置,这会儿楼廷的粉色少女心更是被完全激活。
粉色的墙纸,连天花板都是粉色,贴了许多漂亮的星星,还有个弯弯的月牙儿,毛茸茸的玩具摆了几排。
季殊忽然发现,墙壁上还挂了几幅十分眼熟的画。
她说:“这不是我前几天画的吗?”
墙壁上挂着几个方方正正的相框,里面是插花或者小狗的水彩。这画风,有点幼稚,不过,这么一看,跟这个房间出奇的搭。
楼廷挂好相框,让她看看有没有放歪,又说:“我看你扔在书房里,准备帮你收起来,结果一看就喜欢上了。”
粉粉嫩嫩的颜色,画风有些抽象,像是孩子单纯的视角,他看到这些画就觉得心里都宁静下来,喜欢不已,这才买来相框裱装起来。
家里最适合放这些画的地方,当然是小包子的房间。
季殊看着这些画,再看粉色墙下身高腿长的男人,暖心不已。
怀孕到后期,季殊的日子过得特别清闲,跟着老爷子养养花,跟乔艳后面学做菜,灵感来的时候画设计稿,无事的时候偶尔陪楼廷去趟公司。
简简单单,宁静美好,应该是她怀孕后期的写照。
刚怀上小包子的时候,她跟楼廷都激动无比,希望她可以快点出生,现在,眨眼间预产期就近了,时间比她想象的过得快多了。
现在,她的肚子像皮球似的涨了起来,一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尖,只能看到圆滚滚的肚子。
楼安安大概是最乖的宝宝了,季殊怀她一点苦也没吃,现在快生了,她依旧没觉得多吃力。
两家人一提起安安就疼惜不已,老爷子常说,这孩子会心疼人。安安小朋友还没出生,一大家子人就把她当眼珠疼。
三月初六的凌晨,季殊在睡梦中感觉到一阵阵痛,人立即就醒了,推身边的楼廷:“楼廷……”
她唤了一声,楼廷眼睛一睁,人跟着清醒,没等他问话,季殊先说:“我好像要生了。”
腹中一阵阵痛,季殊有预感是小包子要出生了。本来再有三天就是预产期,他们准备今天白天住到医院妇产科去,没想到小包子先等不及要出来。
楼廷立马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医院那边打电话,让医院那边做好准备。
他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跑到楼下敲楼丞的房门,让他去开车。
楼丞一见楼廷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二话不说,光着上身就跑了下去。
一时间,楼家人都醒了,乔艳忙着去准备要带的东西,楼廷小心翼翼地给季殊穿上外套,抱着人朝楼下走去。
凌晨一点钟,楼家别墅灯火通明,两三辆汽车在门口准备就绪,楼廷抱着季殊上了楼丞的车,嘱咐他:“开稳点。”
楼丞正色点头。
此时的安城,路上车辆稀少,黑色轿车在宽阔的道路上快速又平稳地朝医院驶去。
季殊紧紧抓着楼廷的手,额头已经见了汗,楼廷把她轻拥在怀里,哼着轻柔的儿歌缓解她的紧张,然而他心底的紧张并不比季殊少。
选定的医院距离楼家不远,二十多分钟后,轿车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医院里的医生跟护士早就等在门外。
经验丰富的女医生一检查,对助手说:“宫口已经开了,准备顺产。”
他们把人送进手术室,楼廷望着已经满头大汗的季殊紧张不已,跟着要进去,季殊咬着牙,缓缓摇头:“你在外面等我。”
楼廷此时哪里放心地下,女人生孩子惊险万分,这种时刻,让他等在外面岂不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季殊却态度坚决,不肯退步。
她自己偷偷查过生孩子的过程,看完之后有好几天都是心惊胆战,她不想楼廷跟着她在里面体会这种感受。她说:“只要你在外面等我,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力量。”
负责接生的女医生见楼廷还想坚持,说道:“楼总,你就听楼太太的,等在外面。”
楼廷紧紧握着她的手,明明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却也是额头见汗,他说:“如果想我就大声叫我。”
季殊“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楼丞扶着老爷子上来,就看见在走廊上来回走动,焦躁又紧张的楼廷。他很少看到他大哥这样,从裤子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打开一看,就剩下一根,他给楼廷递了过去。
楼廷看他一眼,拿着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楼丞说:“没有打火机?”
楼廷朝手术室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医院里不让抽烟。”
淡淡的语气,好像没把妻子生孩子这件事放在心上,却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
跟着上来的穆辞把一件上衣扔在楼丞身上,说:“快穿上,这像什么样子。”
楼丞快速地把衣服套上。
走廊里只有他穿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站着八九个人,偏没一个人说话,目光不时地扫过手术室门口。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时间像是被他们推着才慢腾腾地往前走一般。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嘹亮的哭声,手术室门被推开,护士赶出来报喜:“恭喜楼总,是个小公子,六斤二两!”
楼廷一听见婴儿的啼哭声,人都恍惚了,一时竟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听完护士的话,说:“好好好!”
连着三个好,绕过抱着小包子来的护士,直接冲进了病房。穆辞跟乔艳赶紧朝被冷落的小包子走去,穆辞封给小护士一个大红包,后者笑着道声谢,大方地接下。
季殊浑身汗淋淋的昏睡过去,嘴唇有些苍白,在楼廷进来的时候,旁边的护士已经喂她喝了点红糖水。
楼廷伸手搭在她的手上,手指缓缓穿过她的指缝,与她的手十指相握,眼眶早在不知不觉中湿润。
医生说:“先推产妇去病房里休息。”
楼廷点点头,转过身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在眼角抹了下。季殊的擦洗工作没用乔艳帮忙,一大家子人只能围着小包子转,季殊那边谁也插不上手,因为有楼廷。
所有人都很高兴,尤其是长辈们,看到皱巴巴的小不点,心都化了,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楼廷天天念叨着小情人,等小情人出生,他眼里只剩下季殊,从季殊生完孩子脱力睡着到她睡醒的三个小时,他几乎寸步不离。
早上八点多钟,家里阿姨把熬好的鸡汤和粥送过来,这时季殊才刚醒,醒来第一件事是找小包子。
楼廷温柔地扶着她靠在床上,眉眼格外地温柔:“在爸妈那边,等你吃完早饭再抱过来。”
季殊说:“你看见孩子了吗?”
楼廷神色尴尬,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
季殊又说:“我怎么睡着之前听医生说是个儿子?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
楼廷“啊”了一声,猛然想起早上时护士报喜的话,他直直地站起,飞快地跑去找孩子。
孩子被护士抱过来,小小的一团特别惹人爱,季殊看见孩子就忘记他性别的问题,张开手臂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护士说:“妈妈可以小公子喂点母乳。”
楼廷再次听见“小公子”三个字,扭头看向神色躲闪的医生:“不是说是女孩儿吗?”
被点名的医生脸色尴尬,无奈地解释:“小公子太调皮了,两次做B超检查的时候他都把关键部位夹在两腿中间了,我没看出来。”
她说到最后已经不好意思说了,声音越说越小。她当医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闹了个这么大的乌龙,对象还是新城的楼总。
季殊也听见医生的话了,惊奇地看了眼医生,低头检查了下小包子,竟然真的是儿子!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怕楼廷失望,想让他赶紧跟儿子培养一下感情,让他过来抱一下。
楼廷低头看眼被送过来放在他手心里皱巴巴的小不点,哭笑不得。这跟他想象的肉嘟嘟萌萌哒的小情人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