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两个女人打成一团,一旁的工人干看着,没人敢上去拦。一是这两个人打起来实在太凶悍,他们不敢轻易上场,二是,这两人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不管得罪谁以后都没好日子过。
季殊在楼上就听见闹声,她那时正跟家具公司的人在商量家具的事情,没仔细听,下来却看见钟璃跟人打了起来。两个女人打起架来,架势看起来竟比男人还要凶猛。
她蹙了蹙眉,对傻站在一旁的几人说道:“还不去把她们分开!”
那几个工人听见季殊的话,不敢再袖手旁观,忙上去拉架。
钟璃并不是一个爱惹事的人,相反,她给季殊的感觉是一个比较稳重的女生,比同龄人要成熟,跟人打架这种事不像是她的作风。
很快,季殊就发现,跟钟璃打起来的竟然是古韵诗!
“你来做什么?”季殊拧着眉问古韵诗。
“季殊?”古韵诗震惊了,她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楼廷买给钟璃的公司,难道,季殊同意钟璃的存在?
古韵诗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些后悔,要是知道季殊能容忍别的女人在楼廷身边,她当初一定不会惹她。
钟璃被分开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指甲抓出来的血痕,看见季殊下来,顿时紧张起来。
季殊看了两人一眼,钟璃跟古韵诗之间的过往她并不清楚,不过这是楼廷的公司,钟璃是楼廷的下属,她不可能眼看着钟璃被人欺负,看向古韵诗:“古小姐为了什么事,竟然跑到我们公司来打我们的员工?”
古韵诗转了转眼珠,立即朝季殊走了过去,委屈道:“姐姐,是这个贱人先打的我!”
她上前就要抓季殊的手,自己跟她怎么说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她能帮着别人不帮自己吗?
钟璃看见古韵诗的动作,脸色猛地一沉,肖燃的话回响在她耳边。
“在总裁手下做事,你只要记住,千万不要踩总裁的雷区。作为你的前辈,我可以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我们总裁最大的雷区就是——季总!”
“你想要报复那些欺负你的人,唯一能指望的大概就只有我们总裁了,避开雷区,保护好雷区,你才有机会在新城待的长久。”
几乎是在古韵诗朝季殊伸出手那一刻,她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古韵诗的胳膊,用力往外一推。
古韵诗只顾着季殊,没有注意到钟璃,冷不防被她往外一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贱人!”她立即扭头朝季殊说道:“姐姐,这个贱人勾引姐夫,你怎么能还留着她?”
“我没有!古韵诗你不要血口喷人!”
钟璃大急,她真的没有勾引楼廷,她只想在楼廷手底下做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其他不该有的心思她一点也不敢有,况且在她加入新城的第一天,肖燃就提醒过她。她不是不识时务的人,怎么可能作茧自缚。
她急忙走到季殊面前,恳切地望着她:“季总,我真的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
古韵诗冷笑着打断:“发誓谁不会,你要不是勾引姐夫,姐夫怎么可能把分公司交给你?”
“你说够了没有?”季殊拧了拧眉看向古韵诗:“谁是你的姐夫?出去!”
“姐姐!”古韵诗大叫。
“古太太说的话你忘了吗?我们可没有任何关系!”
“姐姐,血缘关系斩也斩不断,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这些年妈对你不闻不问有怨恨,你要相信,她有苦衷。姐姐,我们才是真正为你好的人!”
古韵诗满脸关切地望着她,言辞恳切。
季殊盯着她看了半晌,忽而勾唇一笑。
古韵诗应该是选错了专业,她这么会演怎么不去学表演?以往发生的事情,还不足以让她看清她和林卿卿吗?三言两语就能把已经发生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了?
做出这样一副假惺惺的样子给谁看?她会不相信自己的丈夫而去相信她?
古韵诗被她的笑弄蒙了,不知道季殊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她又说道:“姐姐,现在全苏城的人都知道这个贱人勾引姐夫的事情,你不要被她的假象给骗了,她是想取你而代之!”
钟璃看向古韵诗,她真是低估了她颠倒黑白的本事。当初在仓库里,说喜欢总裁的人可是眼前这位,她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将她的龌龊心思加到自己身上。
她顿时觉得再跟古韵诗多说一句都是对自己的侮辱,冷眼看她的表演。
季殊已经听够了古韵诗的声音,更不想再听见她抹黑楼廷,冷声说道:“古大小姐这么古道热肠,不如去帮帮那些更需要你的人,我这点家事还用不着你插手,更轮不到你插手!你应该好好听你母亲的话,牢记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姐姐,你难道还要容忍下去吗?钟璃已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了!你看看这家公司都是钟璃的,姐夫已经被她迷惑了!”
“不要再叫我姐姐!”季殊怒声道,她受够了她一副虚伪的样子,看着都恶心。
“这家分公司是季总名下的。”钟璃忽然说道,看着古韵诗面露嘲讽。以为这家公司是总裁给自己的,所以坐不住了吗,不停地挑拨自己跟季总、季总跟总裁的关系,真是不好意思,她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季殊听见钟璃的话微微一怔,她相信楼廷跟钟璃之间没什么,但不知道这个公司是在自己名下。她来这里,是因为楼廷说苏城的分公司很重要,想要她参与公司设计。
古韵诗却是狠狠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这家分公司不是楼廷买给钟璃的?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她既不希望钟璃成功,因为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跟楼廷站在一起。又希望钟璃成功,这样代表自己也有机会,季殊不可能独霸楼廷。这两个女人都是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她们最好是拼个你死我活。
季殊清晰地看见古韵诗脸上流露出来的失望,真是,这个时候不知道掩饰一下吗?
她淡淡地道:“古大小姐,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古韵诗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该是这样,钟璃没有成功,楼廷为什么要帮她?
季殊见古韵诗还不打算走,她直接绕过她,朝外走去。
钟璃紧跟了上去,待季殊走到车边,她加快速度走到她面前,诚恳地说道:“季总,请您相信我,我虽然也意外总裁会把这家分公司交给我管理,但是我跟总裁绝对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他的下属,我不会敢有半点僭越。”
“我知道。”
“季总您相信我?”钟璃惊喜地问道。
季殊微微一笑:“比起相信你,我应该是更相信楼廷。”
钟璃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她跟季殊的接触还不多,并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实际上在古韵诗那样说的时候,她真的很害怕季殊会误会自己,甚至都做好了极端的证明自己的方法,让自己随便跟一个男人发生关系以证清白。还好,季殊相信她,虽然她是托了总裁的福。
“季总现在回酒店吗?”钟璃问道。
“你知道苏城大市场在哪儿吗?我要去买些颜料跟画纸。”季殊说道。
新城的分公司在苏城成立,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安城,这几天她觉得自己的手好些了,而且脑袋里有好多想法,她觉得要是不能画下来,等后面忘记了就可惜了。
钟璃闻言立即说道:“我知道。我就在苏城长大,苏城的每个地方我都清楚……”
她正打算跟季殊好好介绍一下苏城,忽然想起来,这个城市她不一定想了解。季殊跟古韵诗的关系,她是少数知道的人中的一个。当初也是因为古韵诗找人做出污蔑季殊的新闻,她才有机会见到楼廷。
若不是那次有幸遇上楼廷,钟璃想现在的自己恐怕只能被关在家里,等哪天退婚的风波过去,钟家会再为她找一个夫家,然后不管她愿意与否,都会成为钟家跟其他家族巩固关系而牺牲的那个。
季殊察觉出驾驶位上女孩的沉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什么。
后来,却是钟璃先开的口,她跟杜谦,古韵诗之间的种种,她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那些事,竟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季殊。
轿车停在大市场门口的时候,钟璃早已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她不知道为什么季殊会给她一种信赖的感觉,她忽然就忍不住全都说了出来,说完,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季殊显然也没有预料到钟璃会跟她说这么多,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哭地稀里哗啦心里也不好受。她想起自己从BELOVE离开那段时间,多少能明白钟璃心里的难受。而她幸运的是,她的父母,季白和沈乐一直在默默支持她。而对钟璃来说,最大的伤害来自她最亲的人。
“擦擦吧。”季殊把纸巾递过去。
钟璃接过纸巾不断地擦着眼泪,哭好了慢慢就停下来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她抬起头看见关心地望着自己的季殊,抽抽搭搭地问:“季总,我能抱抱你吗?”
“啊?”季殊看见她期待的眼神,片刻,“哦”了一声。
钟璃立即解开安全带转身抱住了她。
季殊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样抱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想这小丫头平时的沉稳都是逼出来的啊,骨子里还是个小女生,半天,才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朝前看,会有更好的未来再等你。”
“嗯!”钟璃重重地点头。
等钟璃终于从伤心中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她想起自己哭成那样又有些不好意思,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季殊突然有种多了个妹妹的感觉,看见她通红的脸蛋又觉得好玩,笑道:“哭够了就陪我去买画笔吧。”
“好!”钟璃立即答应。
她们在大市场采购的时候,楼廷跟肖燃从外面回到酒店,刚进入酒店大堂,古烨从大堂的沙发上站起来,朝他们走去。
肖燃看向楼廷,询问他的意思。
古烨是特意来这里等楼廷,上次朱玖主办的宴会楼廷没待一会就走了,那时候他以为楼廷会回安城。令他意外的是,楼廷不仅没有回安城,反而还在苏城开了个分公司。
这几天,他打探到,楼廷在私底下已经约见了苏城不少的富商,而自己这边,楼廷完全没有要来的意思。他就坐不住了。
“楼总。”古烨客气地说道:“冒昧打扰,能否借一步说话?”
“古总有什么可以直说。”楼廷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这样……我今天来是关于楼太太的!”古烨说道,他对楼廷做过一些了解,清楚什么样的话才能让自己得到跟楼廷说话的机会。
果然,他的话说完,楼廷虽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让肖燃带他去VIP会客厅。
会客厅就在楼廷他们的套房隔壁,等古烨进去,楼廷直接了当地说道:“古总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古烨酝酿了一下,说道:“楼总,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和楼太太参加这个周五我们家的家宴。”
楼廷拧眉看他一眼:“古总是在说笑?你们的家宴我们有什么理由要参加?”
古烨早知道楼廷会拒绝,他说道:“不管怎么样,卿卿跟楼太太都是亲生母女,卿卿做的是不对,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从安城回来之后她没一个晚上睡安稳过。楼总,我们都是当人家丈夫的,难道你真的要她们母女断绝关系吗?你就不担心楼太太会背上不孝的骂名吗?”
楼廷眯起了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我?”
古烨忙摆手:“楼总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供楼总参考。”
他说道:“我多少能明白楼总想要保护楼太太的心意,如果换做是我,可能我也会这么做。但是,你真的觉得这是对季殊好吗?卿卿不认季殊,不是因为她不在乎她,而是我的岳父的关系,直到岳父去世的那天,她还在跟岳父怄气,恨他偷偷送走了季殊。所以岳父临终前让她去找季殊,她才坚决不去找,也不准我们找。我是卿卿的枕边人,我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这个心结就是季殊!”
楼廷看了古烨一眼。古烨这个人,虽然他掌握了他不少资料,但却不敢说看得清他。
他遇见的人里,少有让他看不透的人,古烨说这番话真的是为了她们母女着想吗?他说的话又有多少是真的?
楼廷听完,只是沉默,波澜不惊的眼神,让古烨摸不准他是怎么想的,又不敢劝的太狠,只好坐在原地。
片刻,楼廷说:“古总说的就是这些的话,我已经知道了,请回吧。”
古烨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没想到话说到这份上,楼廷还是不为所动。
楼廷已经下了逐客令,他只好起身,起身之后,又看向楼廷:“楼总觉得现在季殊是跟你站在一条线上的,要是等以后的一天,卿卿百年了呢?你觉得那时候季殊心里不会有疙瘩,有心结吗?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真的会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都不后悔吗?楼总又能肯定她不会迁怒于你吗?”
这次,楼廷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