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韵诗在安城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上次被打的事她仍耿耿于怀,一直在找机会准备报复季殊。不过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接近季殊,她出入总是有楼廷护着,所以她才把主意打到倪商身上。
通过买通J&T的一个装修工人,古韵诗得到了季殊最新的消息,就包括这次他们要去安城的计划。
面对倪商的追问,古韵诗冷笑道:“你管我从哪里知道!我不准你们去苏城,你这个杀人犯去苏城是对我们苏城的侮辱。我们苏城不欢迎你这样的罪人。”
“够了!”倪商冷声说道,他已经受够了她一口一个杀人犯的指责。
她是林卿卿的女儿,林卿卿难道就是这样教导她,告诉她自己是个杀人犯吗?倪商面对其他人的辱骂他都可以做到熟视无睹,唯独对古韵诗不行。
古韵诗最怕别人比她还凶,倪商一凶,她立马就噤了声。据她了解,倪商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对谁都客客气气,但没想到他在自己面前竟然如此凶恶,心想,果然他平常的样子都是装的!
古韵诗挺了挺腰杆:“你最好不要想去苏城,否则我会在报警抓你!”
倪商摇头说道:“苏城不是你们古家的天下,我们去不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要报警就去报吧!”
他说完,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古韵诗脸色难看,咬牙恨道:“一个杀人犯还这么嚣张!”
杜谦劝道:“韵诗,他们要去苏城我们拦不了,何苦一直跟他们过不去。倪商杀人也坐了二十多年牢,已经为他的过错付出了代价。法律都放过他,你不能一直揪着不放。”
“你这是什么意思?”古韵诗顿时急了眼:“法律管不了,我们不能管吗?苏城可是我们两家的天下,凭我们两家的实力还不能赶走一个倪商!”
杜谦暗叹口气。
如果是倪商,凭借古家和杜家在苏城的实力不准他进入苏城确实可以做到,问题的关键是,倪商后面还有一个楼廷。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们在安城已经待了这么久,什么事都没做成,再留下来没什么意义,我们还是回苏城吧。何况我们跟季总也没什么仇怨啊。”
杜谦有时候不太了解为什么古韵诗怎么都不肯回苏城,反而天天跟着季殊,不说季殊身边有楼廷一直守护着,就是没有,他们能做什么?说起来,她跟季殊还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她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古韵诗听到“姐妹”两个字,呸了一声:“就她还想当我姐姐,除非我死了!杜谦,你要是不愿陪我,你就回去!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你的钟璃未婚妻嘛,你回去吧,跟她结婚,我不拦你!”
“韵诗!”杜谦立即紧紧抱住她:“你在胡说什么!我跟钟璃已经退婚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难道你还不相信吗?是不是得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你看?”
古韵诗被他紧紧抱着,一面挣扎,一面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就凭钟璃那个死女人还想跟自己抢男人?当初她顶着一身的伤去找杜谦之后,杜谦立即就跟家里打电话,以死逼迫要跟钟璃解除婚约。钟璃现在不仅被解除了婚约,还被钟家家长关了起来。
她想想就觉得痛快!想到自己当初遭受的毒打,就算杀了钟璃她也不觉得解恨!
“你发誓,永远不会跟再跟钟璃有往来!”古韵诗说道:“你要是再跟钟璃来往,你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好!我发誓!”
杜谦立即举手起誓,起誓的时候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任何一个男人说出这样誓言的时候,他的女人一定会拦住他。
然而,当杜谦说完“不得好死”四个字后,古韵诗都没有拦他,反而露出满意的表情。
杜谦一怔,恍然想起钟璃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她说:“杜谦,我们恩断义绝。”
古韵诗发现他在发呆,立即推了他一下:“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杜谦立即说。
古韵诗瞪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给她父亲打电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得知季殊他们要去苏城后,她的心里隐隐的不安,想来想去,能让自己信任的人只有父亲,她这才把电话打过去。
苏城的古烨在听到古韵诗说季殊要来苏城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她来苏城做什么?他想了想嘱咐道:“韵诗,你也回来吧,在家里有我们照顾你我们也放心些。不要再跟季殊起冲突。”
古韵诗听到古烨的话十分不满,她为什么要让着季殊。
古烨说道:“她也是你妈的女儿,让你妈知道又要伤心了。”
古韵诗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一声,心里仍是不服气。那个季殊有把妈妈当她的母亲吗,哪个女儿会对自己的妈妈那么冷酷?
“对了。”古韵诗临挂电话前又想起一件事来,说道:“爸,那个倪商也要跟着他们去苏城。”
“你说倪商?”
“对啊!爸你能把倪商赶出去吗?我不想他回到苏城。他就是我们家的耻辱,别人看到他就会说我妈。”
“好,我会想办法。你跟杜谦早点回来。”
得到古烨这样的回复,古韵诗这才挂了电话。她相信只要自己的父亲肯想办法,一定能把倪商给赶出去。
这边,古韵诗跟杜谦回到苏城,那边,季殊他们也到了苏城,与墨渊在苏城一家精神病疗养中心汇合。
贾永就住在这个疗养中心里面。
有墨渊之前的打点,季殊他们见到这个人没有费多少工夫。
在一个类似休息中心的地方,一个穿着蓝白病号服的病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他两眼盯着电视机屏幕,口水不时地从嘴角流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楼廷见状,眉头微拧,直接别过了头。
他很讨厌去医院一类的地方,因为细菌太多。而这个精神疗养院,不仅细菌多,这些许多病人的行为也令他无法忍受。眼前这个贾永算是比他们这一路来的见到的大多数病人要好的多了。
他只是控制不住地流口水,而不是抓起地上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扔,随地大小便。
季殊对他说道:“你去车上等我们吧,我们问清楚情况就走。”
楼廷拧着眉说:“没事。”
他不可能自己走了,把季殊丢在这儿。
季殊见他坚持没再劝了,跟一旁的医生了解情况。
倪商见了贾永本人,却仍是没有任何印象,他可以肯定他没有见过贾永。而贾永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年,当年接收他的医生早就退休,这位医生也只了解他的病情,更多的就说不上来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楼廷扭过头,打断他的话:“你是说贾永二十多年前就住进这里?”
“对啊。”医生点头:“难道有什么问题?”
“具体哪一年哪一天?”
楼廷又问,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比他还要年长的医生听完后竟然推都没推,立即就说:“我这就让人去查。”
贾永进入疗养院的时候,还没有电子存档,所有的文件都是纸质留存,找起来要费不少时间。好在这家疗养院虽然条件差,但是属于社会扶持机构,所有资料都保留完好。
等待的间隙,季殊问楼廷:“为什么要查他入院的具体日期?”
楼廷说道:“听到医生说有二十多年,感觉有些凑巧,我想看看是不是跟倪叔那件案子发生的时间接近。”
季殊恍然大悟。
他们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下午,接近下午六点,去查资料的医生才带着一个灰扑扑的资料袋过来,他把资料递给楼廷。
楼廷拧着眉瞥了眼,双手抱在胸前没动,朝对面的墨渊扫一眼:“给他。”
墨渊一脸懵逼:“不是你要看的,给我干嘛?”就他老人家有洁癖?放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他嫌脏自己就不嫌了?
楼廷平淡地说:“你不就是干这行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墨渊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本来要是没楼廷吧,他接过来也就接了,结果这人做出这么一副嫌恶的样子,让他还怎么接?
季殊看见墨渊吃瘪的样子,有些想笑又觉得笑出来不大好,努力地憋着。
墨渊料到自己跑不了,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这才接过那资料,皱着眉翻开。
“哪天?”楼廷问。
“1993年11月15日。”墨渊说着,继续往下看去,脸色也慢慢凝重。
他这副样子立即引得他们都朝他看去,没人发问却都在等着他说话。墨渊看完之后才把文件合上,望向等在一旁的医生:“贾永的脑袋受过重创?”
医生闻言,茫然地摇了摇头:“时间太长了,我不清楚。如果病例是这么写的,那应该就是吧。”
墨渊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一问三不知说的就是这种。
佣人被害是发生在同年的6月份,而贾永受伤入狱却是五个月后,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都不好说。从医院离开的路上,墨渊说:“我再去警局查一下,他受伤的事情警局可能有备案。”
楼廷跟季殊都点头。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贾永,所以只能从他下手,哪怕是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回到酒店之后,几人回房休息,季殊跟楼廷说打算在苏城再逗留几天,楼廷答应下来,并跟她一起留在苏城。
可惜的是,他们在苏城待了一个星期,仍是一无所获。
贾永受伤一事在警局里确实有备案,但当年负责此案的警员在后来的一次办案中因公殉职,而备案中所记载的情况十分简陋,没有任何可用消息。
季殊再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把事情仍旧留给墨渊的事务所来处理,她跟楼廷准备回安城。
这时候,肖燃拿着一封邀请函送进酒店套房。
楼廷到了苏城,还在苏城停留一个星期之久,出入的都是五星级酒店,苏城本土的富商们自然能得到消息。
苏城与安城毗邻,对安城的消息都灵通,安城有几大家族,主要经营范围,当家人又是谁,对苏城富商圈来说如数家珍。
这个邀请函是以苏城富商朱玖的名义送过来的。
肖燃把邀请函拿给楼廷之后说道:“虽然是朱玖的名义发来的邀请函,不过却极有可能是朱玖圈子里的人的意思。”
楼廷到苏城,尤其是在他还没有明确说明自己来苏城的目的的情况下,这些富商肯定要找机会试探一下。无论他是带来商机还是来抢项目,都有可能影响到苏城富商的现状。
楼廷直接对肖燃说:“你去安排。”
他自然明白这些富商心中所想,他参加也有他的原因。
倪家在二十多年前也是苏城富商,富商圈里的消息比一般人都要灵通,打入富商圈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意外之喜。楼廷在苏城这一周不只是按照原本的思路在查,同时也在让肖燃打探消息,适当地接触一些人。
可以说,这个邀请函在楼廷的预料之内。
季殊不知道楼廷心里有这么多打算,她听楼廷说要她一同前往就去了,本来准备跟他们一起回安城的墨渊也收到了邀请函。
这次的宴会安排在苏城最顶级的商务会所,顶楼一层被包下来用作宴会会场。
季殊跟楼廷到的时候,会场里已经到了不少人,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跟大多数名流宴会一样。
宴会名义上的主办人朱玖接到楼廷已经到了的消息,亲自过来引领,为他们引见。
季殊对这场宴会没有什么概念,她今天只打算作一个花瓶,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宴会上看见林卿卿。
身着宝蓝色晚礼服的林卿卿站在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边,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站在一起,男的绅士儒雅,女的温婉美丽。
看起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他们身后,穿着粉色礼服的古韵诗犹如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笑容甜美的挽着身边的年轻人。
这么一看,又是多么和谐幸福的一家人。
季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以为自己再见到林卿卿可以把她当成陌生人,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尤其是他们一家人如此幸福的时候,她觉得刺眼。
她会控制不住地想到倪商。
想到倪商在工地上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场景,想到他被人指责杀人犯着急辩解的场景,还会想到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
他只比林卿卿大一岁,但要是把他跟林卿卿放在一起,说他们是父女说不定都有人信。
她的视线定格在林卿卿浅笑嫣然的脸上。
林卿卿很快发现不同寻常的一道视线,抬眸看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瓦解,手脚冰凉地看着季殊。
她觉得心慌,一股没来由的心慌。
一旁正要引见的朱玖注意到两人相望的视线,他立即为他们介绍:“楼总,楼太太,这两位是我们苏城有名的才子佳人,古氏集团的古烨古总和他的太太。我们古总对古太太可是出了名的好,在苏城那是没人不知道。后面这位小公主是古家的大小姐,古韵诗,旁边是杜家的公子杜谦。”
朱玖白手起家,为人豪爽,有心想结交楼廷,热情地为他介绍。
至于之前关于季殊身世的新闻,因为楼廷压得快,新闻报道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至今也没人提起,所以他压根没想起来季殊跟林卿卿的关系,否则他怎么也不会提起古烨和林卿卿感情上的事情。
他热情地说完,转头却发现一旁的楼廷跟季殊都表情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