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捡到一块金砖,惊喜与惶恐双重来袭。
无视着电视里播放着的新闻,天九对着那块金砖左瞅右瞧。砖体上都是平滑的金色,没有任何标识。经过她反复搓热都没有掉色,她相信这不是镀金,只不过不知道是否是纯金。
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来了个逆转,不禁呵呵傻笑。山穷水尽必有路。虽然她的修仙路才刚开始,但是财路也算是尽了——扛着一笔巨债,还不知欠人民币多少。也许这是上天犒劳她十几年来还债的劳苦。
再看了一眼,深思一下,她喜悦的笑容又僵住了。
天下哪有平白无故地上有金捡。有人会带着一块金砖出门吗?然后,还很不小心地丢了?
一念及此处,天九连忙把电视机给关了,灯也熄了,马上进房,把房门锁了严紧,再拿张大被子将自己裹成了粽子,自己怀里暗自搓着那块金砖。
金砖陡然生热,暖乎乎。
若它真的有主人,而其失主发现金砖不见了,肯定会回来找,索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还不了!
她攥着被子,听到几声巷里传来的猫叫犬吠就一惊一乍,感觉随时有人来敲门找金砖。直到深夜,实在困到极处,她就裹着被子睡着了,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有种幸福叫“搓着金砖睡”。
睡房的窗外升起一轮皎洁的满月,月光从破落的窗花之间碎碎入屋,一个影子也碎碎地占据一角。那影子的主人默然观赏完天九方才喜惶交加的挣扎戏后,瞧着她这只甜甜睡去的“被子棕”,轻轻一笑。
与此同时,位于某一组织总部的大厅中,四面照明的火炬倏尔一晃,发出嗞嗞的燃烧声音,随着一阵穿堂之风,一团球状黑雾骤然降临,厅里的热度及亮度仿佛被它生生吸掉,变得晦暗寒冷。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独坐于大厅尽处蛇头宝座上的一人眉眼一抬又旋即垂下,不慌不忙问道。
那黑雾应声幻化成黑烟缭绕的人影,一把电子幻音轻笑几声,不答。
那人抬眼打量人影几分,语气充满揶揄的味道,再道:“伤得不轻。当今凡界谁有能耐伤您如斯?”
“若非本座未能取回真身,那个龙族的崽子岂能伤我半分。”电子幻音轻哼一声,短促嚓砸之声中充满不屑之意。
闻言,那人眉头一挑,覆在蛇头雕饰把手上的手倏尔一紧,淡淡问:“难不成是那条苟延不死的金龙?他足有三百年销声匿迹,怎会突然被你遇上?”
人影从暗暗的一处挪前一步,在微弱的火光下一缕缕如黑虫蠕动的烟雾更显幽森。
“你可认识一个叫韩天九的女人?”
那人微微颔首,道:“共享协会的新会员,还是被测出共享无限的奇才……”那人顿了顿,即刻了悟,“她是你要找的其中一人?”
人影不语。
“难怪她富有修仙的天赋。”那人知道人影不语就算是默认了。
“在本座要挖她心脉时,那个崽子出手救了她。”电子幻音中生出一股愠气,“真是棘手。以我现在的情况,暂时无法再对她挖心脉……”
“所以,您来找我,是想借我的手?”那人眼睛眯缝了一下。
人影笑笑,道:“不错。魔族在凡界的行动仍受到约束,若不是如此,本座亦不会亲自动手,怕节外生枝。”烟雾幻化的双手似有若无,交叠一起放于疑似胸膛的黑雾前,“既然她收归于协会名下,你不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那人微笑着,眼珠子却低垂回转,心中盘算,过了几秒,才道:“可我从不做舍本生意。”
“关于那个全家死光的崽子,本座还有更多情报可以给你。”
那人眉头轻微一扬,轻哼一声,道:“既然您都提起那个女人,难道我就不会去找那女人打听打听吗?”
人影忽大笑几声,火炬上的焰火猛地被风压翻动,整个大厅光暗难分。
“本座就知道你会跟我讨价还价。即使你通过这女的找到他,你也没法阻止他涅槃重生吧。”
那人攥住把手的手更加紧,但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似乎不太在意人影的话。
人影心中腹诽:多年来,那崽子都能躲过你的暗箭,你又不想出面,一直奈何不了他。而且即使抓住他,他是纯血金龙,杀了也能涅槃,更何况连抓他的尾巴都没抓成。
“本座已经有办法阻止他涅槃。你不妨拿韩天九做饵,引龙出洞,把他除了,顺便就把她抓给本座。”电子幻音似有若无在阴险地笑着。
那人手指在蛇头上敲了敲,依然默不出声。
人影似倏尔想起一念,问:“你为何对这个女人有兴趣?”
那人眼睛几不可见微转,掩饰自己心里的一怔,道:“只是想研究一下她的无限潜能……”
确认那条金蛇的身份才是其目的所在,但那人又怎会透露自己真实的意图,而且现在也确实认证了它正是自己追寻万年的上古金龙。
“你可不能打她主意。本座要活的。”人影打断了那人的话。
“最近,她接连遇袭,协会已经警惕起来。风口浪尖,我可不想贸然行动。”
人影哼笑:“你就是喜欢躲在背后,真无耻。”其黑烟一转环绕,收拢起来,变回一团球状黑雾,“不急,本座就静候你的佳音。”
整个大厅倏起一风,火炬尽数一灭又刹那间复燃,温度和亮光渐渐恢复,厅室里空余宝座上的那人。但,那宝座四周并未回暖,反而透着冰冷彻骨的寒气。那人蹙眉,手指在蛇头上再次敲打着,在座上沉吟。
狗尾草最后一次密函报告,只提及狼草与那一人一蛇皆失踪不见,直至现在杳无音讯。反而,韩天九活着回来了,还说金蛇已死。但是,那条疯龙又岂会这般容易挂彩,只怕也会涅槃重生。以他金蛇的模样来看,想是耗尽神力。他不惜耗掉神力来护着韩天九,是谋算着什么,还是偶然为之?死老头当真能阻止疯龙的涅槃重生吗?
那人背后一靠,轻叹一气,继而笑了起来。
狗尾草跟狼草想必损了,但因此却有了意外收获……只要紧紧跟着韩天九这一关键点,就能把这万年不死的疯子给除了。
大厅的火光骤然一熄,黑暗笼罩,空荡回响着那人的朗笑声,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