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片冰冷,没有光和热。
天九不禁想起自己曾在冷冻食品公司打工的时候,有一回被派去冷冻库里点货,值班的不小心把她锁在里面。足足呆了半晚才被人发现获救。即使当时穿着避寒衣物,那刺骨的寒冷似乎能穿透一切、刮入血肉的利刀。
——就是那个人渣方才给她的触感。
忆起那硬物,她就哆嗦不已,双手抱紧自己,徐徐蹲下背后一靠,独自呆在黑暗中的一隅。
这应该是梦或者是……死后的世界吧。
在穿越那扇门后,她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一股充盈的气息流动全身,丹田处滚烫发热,好像一个高速运作的马达,滚动得快要出烟,运行到极致,她便失去意识。
现在她是死是活,已无从可知。
冰冷陡然更甚。
她伸出手呼气取暖,但自己呼出的气体也是冷的。
忽然,她忍不住啜泣起来。
她觉得被那人碰过的地方都很痛,自己最终都是独自一人面对一切,心里酸得腌出泪来。
哭声渐大。
她自问是个颇为坚强的人,也不是没试过别人在她脖子上架刀子逼还债。可是,她此刻真的很脆弱很疲惫。
又忽然,她感觉到热,全身很温热,仿佛被一张厚厚的棉被温柔地裹着。
“九九……我的人……全部抹掉……”
暖意宛如蚊咬在她身上蔓延,熟悉的男童声从背后传来。
她转头惊讶地看到那扇铜钱窗,连忙站起来,双手抵着窗柩想看过去窗外寻找声音的主人,可是铜钱帘子遮得严密,完全看不穿。
“人民币?”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整个人宛如在热海的漩涡中,温暖得不能自拔。
良久良久,再次睁眼,她看到一抹红色。
她不禁伸手轻轻触碰它,黏稠湿嗒的。然后,感觉腰间有一个力把自己往右侧温热的东西推动,自己更加贴紧那一大片发热的东东。
她吓得缩手,静静不动。
静息数秒,她就感觉到那片发热的东西在微微起伏,耳朵边听见微弱的“扑通扑通”。
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眼珠子往右边移上去,想要弄清楚这片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双红色的眼睛与她对上。
她立马垂眸。
那是什么?!
鼓起勇气,再次抬眸。红色瞳仁的眼睛正对视着自己。把视线范围拉大,就会发现这是一张长得极好的人脸。
五官清秀,眉挺星眸,雪肌红唇,脸下面的脖子上还有颗凸出的喉核,再往下就是线条分明的肩线与锁*骨。
好美的男人。她由衷般感叹。
他们四目相对良久,大家都默默看着彼此的眸子,似乎目光可以穿入内在,看到彼此的灵魂。
他突然伸手抚摸她的发丝,然后,其嘴角弯弯上扬,和煦一笑,比春日的阳光更明媚。
让天九倍感安心,她完全不惧怕躺在这个陌生男子的怀里。
“九……九……”
男子冷不丁地说出话来,但就像孩子呀呀学语似的发声。她惊讶地瞪圆眼睛看着这个男子,后者依旧温情地盯着她。
“你……是谁?”
会喊她“九九”的,最近好像只有一个人,不,一条蛇。
“人……民……”男子费劲地吐了一字,终是没能全部说出,皱了皱眉头。
看着他的别扭样,天九忍不住想笑。转念一想,就像苓一跟她说过,灵兽只要有足够的灵力修为就可化为人形。
再看向自己刚才碰过他胸膛上的一条大辣辣伤口,心中有了八九成的把握,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确认问一下:“你是人民币吗?”
男子点点头,然后把她的脸往上一托,就亲了她的脸颊一口。
吓得她连忙后缩,转头避开他的目光,双颊不禁泛红。如果他还是蛇的模样,用信子舔她一下,她至多会觉得害怕,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害羞。
人民币觉得她的反应好有趣,之前他舔她的脸,她都是发抖的,怎么这次发红了?
天九羞得头转了出去,看到眼前的一切后,立马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一下子绷紧。人民币环抱她的手也更用力。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九瑟瑟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
对,尸体,一具躺在血泊与铜钱中的尸体!
而且是刚才劫持她跟人民币的那个男子!
“死……”
这个字,人民币吐出来没什么难度。
“谁……杀的?”
她脸色苍白,这男子的死因似乎就是爆体而亡,因为不仅一大片血泊,四处还有零碎的骨肉。如果杀他的人还在,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她回头看他,他嘴角微扬,道:“……你。”
什么?!
她惊慌得大口张张,眼珠大大。人民币顿时咯咯大笑起来,整张脸显出孩子才有的天真。
天九皆是视觉以及听觉上失神。
他笑起来的天真样太美,低低的笑音也太悦耳。
不一会儿他就停笑吐字:“爷……杀……”还一脸得瑟瞧着她。
完整的句子是:爷杀的,凭你这么呆头呆脑的怎么可能。
但他现在实在口齿不伶俐,仍处在小孩阶段,无法好好发音,只好后面的内容全省略。他又无法用灵识传音,天九跟他相通的灵道被屏了。
表面得瑟,但他内心是很郁闷的。
天九拍了拍他胸膛,嗔道:“你是看我被诓的样子很有趣,是吗?”
当然。
但是,这两个字到了他唇边终究是没说出口,他反而聪明地装痛。
天九马上紧张起来,要从他怀里起身。但这一起来,她就吓得腿软了。
应该说被雄*性*荷*尔蒙撩得腿软。
先别说自己T恤被扯破露出白花花的肉,她眼前的美男版人民币竟然是赤果果的!
白皙分明的肌肉,她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只差没流鼻血。目光一路往下,她即刻转开发烫的脸跑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心中不断默念,但脑海总会不自觉把他的跟那人渣的对比。
还是自家人民币好……
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她知道人民币在后面跟过来了。
不行,要先找东西遮住他的重要部位,看他刚才一脸无知又举止亲昵,肯定还是小孩子心智,连男女有别都还不知呢。
天九啊天九,你不能占小孩子便宜。
“你先别动,我去找东西给你……遮遮。”微回头看着他的脚,她说道。
心有杂念,她走出一步被地上的铜钱一绊,哗啦啦作响,就要踉跄在地,人民币一手就捞起她,还顺便抱起来。
天九觉得窘死了。这该死的铜钱,怎么会偏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