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一共飞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迟陆文的眼睛时不时就瞄向余卓然。
Kevin觉得奇怪,问他:“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你是不是近视加深了?”迟陆文用余光瞥了一下Kevin说,“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你管人家干嘛,人家又没招惹你。”Kevin也觉得挺奇怪的,虽然说余卓然算不上什么一线大腕儿,但好歹也是有名气的演员,加上最近参加《Sweet House》,热度还是很高的,这么单独出行,的确不对劲。
可人家想怎么样是人家的事儿,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们俩没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是,他看我眼神特怪。”迟陆文琢磨了一下,说,“毛骨悚然,感觉他好像要炸飞机。”
“……得了吧你,人家是演员,又不是恐怖分子,瞎捉摸什么啊!”
迟陆文嘀嘀咕咕抱怨了一会儿,闭了嘴,但还是想不通余卓然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好像敌意很深的样子。
飞机落地之后,迟陆文跟着节目组换了车,还要坐车一个小时左右才到窦展所在剧组拍摄的地方。
巧的是,这一路上,他们后面也有一辆车跟着。
“是余卓然哎。”迟陆文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演一部警匪片,他们被“盯上”了。
“你怎么知道?”Kevin困得直打哈欠,想趁着路上这段时间好好睡一觉。
“我刚才亲眼看见他上了那辆车啊!”
Kevin疑惑地看向迟陆文:“我真的觉得你移情别恋了,那么关注人家干什么?”
“切,说了你也不懂,睡你的觉吧!”迟陆文不开心了,自己生闷气,不再搭理Kevin,而Kevin,正如迟陆文所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窦展拍摄的地方在郊区的一座山上,正值夏季,山上树木郁郁葱葱,几辆车沿着小路上山,刚下过雨的路面湿滑难行,司机不敢开得太快,他们用了比正常要多一倍的时间才抵达目的地。
车一到,剧组就有工作人员前来接应,还介绍说:“我们剧组在这里安营扎寨半个月了,为的就是最后这几个镜头,谁知道,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等到雨里的戏都拍完了,还有好几场晴天的戏没拍呢。”
迟陆文几乎没来过电影片场,看着觉得新奇,好多问题想问,又怕露了怯,只好忍住好奇心,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
摄像大哥在后面也一路拍摄过来,捕捉每一个可能用得上的镜头。
“窦展在那边拍戏,”剧组工作人员小声对迟陆文说,“半小时前雨刚停,所以就抓紧时间赶快拍他的这部分,这几天一直这样,雨断断续续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突然下起来。”
迟陆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围着一群人,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可以过去看看吗?”迟陆文压低了声音问,生怕影响人家工作。
剧组工作人员笑着点点头,把他带了过去。
迟陆文小心翼翼的,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
他看着窦展跟人打斗,虽然知道手里的兵器都是道具,但还是有些担心,他以前总能看见演员拍戏受伤的新闻,前几年窦展也是,不小心被道具伤了眼角,现在如果仔细看的话,眼睛旁边还有疤痕呢。
这场戏拍到一半,又突然乌云密布。
导演喊了“Cut”,没办法,天气不允许,只能暂停。
迟陆文见窦展停下了动作,他站在一边瞬间开始紧张。
两人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面了,上次录制之后,迟陆文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但就是不知道窦展是怎么想的。
窦展走过来,一开始还没发现,直到迟陆文蹿到他面前才愣了一下。
“窦老师辛苦啦!”迟陆文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了窦展。
窦展一看见他,突然就想起今天拍戏前Buck跟他说过《Sweet House》节目组会过来,本来最后一场戏很好拍的,结果因为天气问题在这里磨了这么久,窦展已经没了耐心,但一听说迟陆文他们要来,顿时恢复了些精神,倒不是因为多喜欢这个节目或者迟陆文这个人,只是他在这儿耗得太烦了,有点儿新鲜事儿解闷还能让他觉得开心点。
“你怎么来了?”窦展刚从上一个剧情中走出来,又一脚迈进了新的剧情里,他面露惊讶,随即笑着说,“都不带打个招呼的?”
迟陆文有些意外:“啊,哈哈哈,突发事件,突发事件。”
他原本是想反问说节目组难道没提前打招呼?但突然想起,这是在录节目,为了节目效果,当然要假装不知道。
他揉揉鼻子,抓抓头发说:“我还从来没探过班,也没看过人家拍电影,突然过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窦展喝了口水,宠溺地揉了一下迟陆文的头发说:“怎么会呢!你来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迟陆文也不管窦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律当作情话来处理,这会儿他心里的蜜罐子又打翻了。
“好像又要下雨,我去换件衣服,也给你找个外套,山里头一下雨温度低得很。”
迟陆文连连点头,然后看着窦展进了一顶帐篷。
窦展换衣服的时候远处出现了闪电,剧组开始收拾器材,准备结束今天的拍摄。
风也起了,吹得迟陆文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看着忙碌的大家,心里有点儿害怕。
他从小就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山啊水啊,别人看起来回觉得浪漫的地方他都觉得恐惧,大概是因为神话故事看多了,总觉得山里水里都有妖怪,电闪雷鸣的时候,妖怪就要出来作乱了。
他回头想找Kevin,结果巡视了一圈都没见着人。
“是不是冷了?”窦展从后面过来,披了件外套在迟陆文身上。
迟陆文吓了一跳,紧接着冲窦展傻笑。
窦展比迟陆文高,他的衣服也比迟陆文平时穿的大了一码。
迟陆文乖乖穿好衣服,立刻就觉得暖和了,原因当然不止是衣服挡风,更重要的是,这衣服的主人是窦展。
“没想到这里天气变化这么突然。”迟陆文原本想着可以多看一会儿窦展拍戏,结果因为天气不好,提前收工,愿望落空了。
“这边夏天都是这样的,”窦展带着他在剧组安营的附近转了转,“不过因为景色美,很多剧组还是会冒着风险来拍戏。”
“是挺美的,我们上山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要是能在这样的地方隐居就好了。”迟陆文说完就鄙视了一下自己,他一点儿都不想在这种地方隐居,他害怕。
他不禁感慨:呵,男人,你的名字叫虚伪。
窦展笑笑问:“那你现在还想吗?”
迟陆文回应了他一个笑容:“要是总这样的天气,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就这样,得买十打内裤备着吧!”
两人说笑着随便逛了两圈,风越来越大,窦展不得不叫上迟陆文一起回去。
“看起来马上要下大雨了。”窦展有些担心,“咱们先躲躲。”
因为天气实在恶劣,《Sweet House》的拍摄也被迫暂停,节目组在剧组的帮助下到地势高一些的地方扎了寨,工作人员征求了一下窦展的意见,把迟陆文的帐篷扎在了窦展的旁边。
“你这帐篷有点儿悬啊。”窦展跟剧组在这边有一阵了,配备也都是提前准备的最适合这边环境的,但《Sweet House》节目组明显准备不充分,如果真的遇上大暴雨,他们的小帐篷估计撑不住。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来说要是他们撑不住了会跟剧组的人挤一挤,窦展听了,直接说:“行,那我就不管你们了,陆文你那边要是不行的话就直接来找我,咱们两个离得近。”
迟陆文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满脑子都是他跟窦展睡一个帐篷的画面,很粉红,很害羞。
又一声炸雷,吓得迟陆文一哆嗦,Kevin从工作人员那里抱来睡袋,给迟陆文放到了帐篷里。
“你晚上不跟我一起?”迟陆文一脸惊恐。
“不啊。”Kevin说,“你这是单人帐篷,我跟节目组的人一起。”
“不行不行不行,我会死的啊!”迟陆文害怕被窦展看见自己怂唧唧的样子,拉着Kevin到一边说,“我害怕!”
“怕什么啊?你看你窦老师不也自己吗?”
迟陆文还是觉得不行,本来在山里他就够怕了,这会儿天气不好,还让他自己睡,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Kevin突然凑到迟陆文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说,等会儿你可以说你自己害怕,然后就钻到窦展帐篷里去啊!想泡男人就得机灵点儿,听见没有!”
迟陆文被点化了,立刻推开Kevin,冷酷无情地说:“王老师,你走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回到帐篷里,迟陆文打开睡袋钻进去,然后开始摆弄节目组给他的小摄像机。
他对着摄像机说:“现在外面天气特别不好,才五点多就已经漆黑一片了,好像开始下雨了,我听见声音了。”
他坐起来,把帐篷的门拉开一点:“哇哇哇,真的下雨了,下得还不小。”
迟陆文开着摄像机听了一会儿雨,然后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雨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大,他的小帐篷被风吹得几乎要被掀起来。
他关了摄像机,躲在睡袋里瑟瑟发抖。
这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叫他。
“谁?”迟陆文吓了一跳。
“我是窦展!”窦展穿着雨衣在外面喊,“风越来越大了,你这儿还能撑住不?”
迟陆文当时脑子几乎断了弦儿,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竟然说了句:“还,还行,我还能撑一会儿!”
事后,迟陆文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打肿脸充胖子,为了不让人家看扁,硬说自己没事儿,可事实上,他都害怕得快要随风而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