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几天，眼见还是风平浪静，文瑜便打算去一趟内蒙古大草原，然后去一趟新疆的沙漠。当然，都要我陪同，说得好听点叫跟班保镖，说得难听点就叫仆人。

美国虽然也有大草原，但文瑜很明显是想看看中国的草原。虽然秋季的大草原没有夏季那么青翠醉人，但是因为落叶乔木的关系，斑斓的秋景亦是摄影家喜欢捕捉的镜头。

而沙漠呢，深秋其实是去沙漠旅游的最好时节。一来气候没有夏天那么炎热，晒得死人，二来风沙也相对小一些，危险性比较低。当然，秋季大多数时候是枯水季节，沙漠里的河流也会是这般。如果冬季下雪的话，沙漠里饮水是不成问题的，但是覆压着残雪的沙漠，明显是没有秋季夕阳下金黄金黄的瀚海那么壮观。这个道理我不是摄影师都懂，文瑜当然更懂。

当然，草原还好，基本不用担心水的问题。但是这沙漠可就不一般了，用水是个大问题。我劝了她几回，她还是决意要去，而且决意要我陪她去，我流露出反对或者拒绝甚至说想回老家的意思时，她就定定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翘，却不说话。

对付这种情况，我只能败下阵来，乖乖地去收拾东西，购置行装，为这一趟远行做准备。按照她的计划，是要先去大草原，省得叶子都落光了，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不好看。在草原玩够了之后呢，再去沙漠，感受一下苦寒缺水的恶劣环境。

这就是典型的吃甘蔗先吃最甜的那头的理论。先把最甜的吃了，接下来的虽然没那么甜，但也可以接受。不过反过来说的话，先把最难熬的熬过去，后面就没什么是熬不过去的。我个人其实是比较认同后一种。

采购东西时，虽然事先写在了纸上，做好了规划，但即使是文大小姐，也会对商店里没有她要的东西这种情况无可奈何。那时候中国商品经济还不盛行，商品比较缺乏，有钱也买不到。

这天我们又带着纸条去找商店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跟踪我们。等到我们故意停留下来时，他们又不露头，就是躲在房屋的拐角背后，通过镜子偷偷观察我们的动向。

我们心下都不免有些惊疑不定。他娘的，这是想打闷棍抢劫我们的小流氓呢，还是便衣公安？文瑜比较有钱，引起小流氓的跟踪是很正常的，而我们确实有不光彩的事迹，若是被公安知道，那肯定是要抓进去大牢伺候的。

如果是公安的话……那是谁走漏了风声？

胁迫文瑜的组织故意透露的？还是听到我们说话的人告了密？或者……是小胖子？这他娘的生意人，嘴上这么不牢靠，亏得我们没跟他吹嘘我们下过古墓的具体经过。到时要真的是被公安抓到，那一定要咬死没干过，让小胖子这人证也不好做。

不过，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不要跟公安打交道，立即转移地方是正经。

我们再也没心情买东西了，匆匆回到住处，收拾了重要东西就要走人。

刚拎着大包出门，正好迎面撞上两个人。为首那人扑通一下就向我们跪下了：“严大哥，文小姐，救救小弟我吧！”

他娘的，你道是谁？原来就是小李胖子这小子，另一个就是他的跟班小弟。

我随即便明白了，我们没跟他说过我们住在这里，那么毫无疑问的，这小子是派人到处寻找，搞不好还来了个画影图形，把我们的样子画出来让人按图索骥，所以也就出现了我们被跟踪的情况，而这小子也就因此而知道了我们的住处。

不过我也不敢就此肯定，就一把拉起他，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你想干什么？我们自身难保，怎么救你？”

小李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严大哥，文小姐，当今世上，只有你们两个能救我了。你们一定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们都是义薄云天的大侠，慷慨古风的君子淑女，只有遇到你们，我的小命才有得救！”

我没好气地说：“你别嚎行不行？小心被人听见出来看热闹。你倒是说，我们怎么救你？是不是要我们被公安抓住，才算是救你？”

小李胖子立即指天发誓：“绝对不是！跟公安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买卖的事！我要是说谎，那就天打雷劈，断子绝孙！或者，就让我被世界上最丑的一百个女人轮-jian，精尽人亡！”

文瑜皱了皱眉。我说：“嘿，这么悲壮的毒誓你都发得出来，看来一定是真的山穷水尽了。快从实说来！”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多了个小心眼，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问题？先在外面说清楚。别一会我们都进去了，公安把我们包了饺子。”

小李胖子压低声音说道：“是那颗内丹的事。小弟我回来后，嘴上把得不严，把见你们手上有内丹的事说漏了，传到了一个大官耳朵里。那大官客气地请我过去，说要我负责联络你们，务必做成这笔生意，务必要你们把内丹卖给他，否则的话，小弟的一堆烂事，就会全部清算！”

我一听就放下了心，原来真是有大官要买这传说中能延年益寿、滋阴壮阳的内丹。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好的，但难免有些身居高位的人想要重振雄风，威风到老。他们手上有权有钱，呼风唤雨，随心所欲，几乎无所不能，但就是寿命和胯下雄风这两桩事，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这当然就是某些大官的遗憾了。

他娘的，都说财不外露，我们那天偏生要跟这小子卖弄，这下好了，祸事上身了吧？20万卖给这小子的话还算是干净的，或者早早走人离开西安，也算是干净的，现在好了，被人家大官盯上，人家愿意出多少钱是个未知数，惹得不高兴了，随时能把我们抓起来定个罪。这种官场上的人，根本就是惹不得。

我对小李胖子说道：“你自己嘴不严惹出的事，你自己摆平，别把我们拉扯上。我们要走了，你就实话跟官老爷回复一下，就说我们早就离开西安了，找不到。反正我们就不是西安人，离开西安是再也稀松平常不过的了。嗯，你就回去对官老爷说，悄悄地，他们来了，悄悄地，他们又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西安的一片云彩。”

小李胖子慌了，赶紧抱住我的大腿：“别走啊大哥！你们要是走了，虽然是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会带走我的命啊！小弟的小命，既是捏在官老爷的手里，也是捏在你们的手里，小弟我哪边也得罪不起啊！”

我说：“那你要是把我们交给官老爷，我们不也是死路一条吗？为什么就要用你的小命拉下我们两个的命呢？你的是命，我们的也是命啊！”

小李胖子虚了，哀求道：“大哥，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我家世代单传，到我这一辈，现在还没结婚，没后代，要是我的小命没了，我李家的香火也就断绝了……我也不用你们去见官老爷，只要把那颗内丹卖给我，我再拿去卖给官老爷，大家就都没事了！”

我还想再说，文瑜出声道：“老严，算了，先进屋里说话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着伸手把小李胖子拉了起来，温言道：“多少是个大男人，别动不动跪啊跪的，还抱大腿。大家都是人，平等的人。你那套在西方早就被抛弃了。”

在她低头弯腰拉小李胖子的时候，衣领不免往下垂。小李胖子脑袋一转，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得甚至都忘了擦眼泪，明显是看到啥让他兴奋不已的地方了。我在旁看着，满心不舒服，就伸手挡住他的视线：“看啥呢？赶紧起来进屋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