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杀了人,那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这是叶长生早已想到的,正如同他杀了许聂一样,杀人者,人恒杀之,他或许就成为了那个杀人者吧,尽管是对付要杀他,但他杀了对方是铁的事实。
刚才的愤怒,只不过是因为黄吉如此不顾往日情面,状告宗门高层,他如今已经彻底失望,人走茶凉,那些宗门高层,或许不会再帮他了吧……
毕竟,他那傲人的天赋已经失去,终身没有进步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价值。
只是他怕……怕黄吉会对清雅下手,黄吉的品性,他已经完全看了出来,在实力暴涨之后毫不掩饰的欲望,彻底的迷失。
当然,他也相信清雅,相信清雅足以面对这一切。
“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当我出手时,就应该要知道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来的早了一点罢了。”
宗门的执法人员还没有来,也不知为什么,可以让叶长生多享受一些清净,静下心来,慢慢享受,不用再被时间逼迫,也不用再为那一切的一切而努力。
饮下一杯烈酒,叶长生的心中有着一道心声,像是深深的失望,又像是深深的遗憾,一切……真的是如他口中所说的那样吗?
他不曾焦灼,只是一个劲的饮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饮,但似乎那滚烫的烈酒在触碰喉咙时,仿佛很舒服,能够忘却些什么。
“呵呵,这太孤独了,怎么喝也不会醉,当真痛苦!”
他抱怨,抱怨不管手中的酒再怎么烈,他都不会醉,这让他很痛苦。
……
“你杀了人?”
王伯梁急匆匆的从宗门高层专用的藏书阁中赶了回来,十分焦急,却看见了尚在安静饮酒的叶长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刚刚找到一个可能是解决之法又或者是送命之法的时候,忽而听闻了有关叶长生的消息,竟然是又杀了人,使得他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途中还不忘给莫旭打了一个招呼。
“嗯。”
见王伯梁到来,叶长生放下了手中的酒,起身拱手,始终不曾有一丝激动,平淡如水,仿佛人生也就这样了,一直都很淡定,淡定到让人觉得不正常。
“你……”王伯梁看着叶长生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无奈一叹,充满了无奈。
叶长生有如此变化,其中的原因太多了,他不否认其中没有自己的责任。
长久的沉默之后,王伯梁向叶长生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叶长生很老实,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说是他累了,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情。
“作为宗门的传道长老,你无缘无故杀人,哪怕是我的弟子,也需送到执法殿那里去,不被包庇。”
王伯梁的神情很严肃,此事事关重大,叶长生之前就已经杀了数人,但由于其中有着众多原因,都被他与宗主压了下来。
只是现在,叶长生被证实无法冲击仙门之境,形如废人,宗主自然是不可能为一个废人而浪费力气,也就是说……他保不住叶长生,哪怕叶长生是有理由杀人的。
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天才享受特权,普通人无缘,甚至要付出数倍甚至几十倍的努力。叶长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并为心中的目标孜孜不倦的努力着,只是天不遂人愿,直接将他降成了废人,宗门上下举宗皆知宗门内有一个一生都无法破入仙门境的弟子。
“那前辈就将我送到那里去,我不会有任何的责怪。”叶长生这般说道,依旧平淡。
王伯梁为他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他不胜感激,哪怕王伯梁亲手将他交出去,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看着叶长生颇为认真的神情,王伯梁无奈至极,只道了一句:“这件事情,被我暂时压了下来,并且,解你仙门不存在之法,我已经找到了,想通了今晚来找我,想不通的话……就不用来找我了。”
他觉得,叶长生需要冷静,所以他给叶长生留下了一个念想,便不再多语,径直离去。
思绪间,叶长生无法动弹,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而又无法说出口,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自己就要触碰到了,却又距离自己很远。
叶长生冷静下来,丢去手中的酒杯,回到自己的屋中,夜里辗转难眠,静不下心来,心中一直想着王伯梁说的那句话,解你仙门不存在之法……
“什么是想通?什么又是想不通?”
叶长生不知道,不知道这两者的定义,聪明如他,也想不出过多的花哨来,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留遗憾,他想要修行,修行到足够深的境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似乎有点不真实,叶长生躺在床榻上,无法入睡,直到半夜,他起身,来到王伯梁所住的屋子,轻轻的敲响了门。
他终究是受不了那句话的诱惑,哪怕可能是一个谎言,他也不得不去相信,这或许将会是唯一一次机会,他不习惯就这样错过,无论如何都要去抓一抓。
“咚咚!”
等了片刻之后没有回应,叶长生又轻轻的敲了两声,再次等上了片刻,然后又敲了起来,如此反复,王伯梁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
“进来吧。”
闻言,叶长生推门而入,看到了身穿纯白色道袍的王伯梁,仙风道骨,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卷,身旁拜访有一纸地图。
“你来了?”
“嗯,我来了。”叶长生轻声应道。
“那你是想通了还是没有想通?”王伯梁再问。
“我不知道想通与未想通的定义在哪里。”叶长生如实回答。
“那你为何来找我?”
“我想要知道解决之法。”
王伯梁闻言,轻轻一笑,将手中的书卷与身旁的地图递给了叶长生,道:“看来你想通了。”
叶长生微微点头,接过书卷与地图,翻开了泛黄的书页,里面的内容不多,但确确实实联系到了他这一情况。
片刻之后,他合上了书卷,看向了地图,随即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神色,抬眸看向了王伯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