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坐在那,周身绽放血光,如同一尊发光的炉鼎,强盛的气血如同要衰竭一样,时强时弱,但却越来越低。
“本来想着如何降低身体的负担,没想到却更严重了。”
叶长生站了起来,皮肉松弛,哗啦啦的掉下一层层干枯的死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发丝根处已变苍白,像是一个老人,走起路来脚步有些晃荡,活脱脱的一个病秧子,身躯干枯,眼眶严重内凹,深深的陷了进去,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眸在向世间宣誓,仍有余力。
他苦笑不已,他拿出七星宝刀本事为了观摩一番,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过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了底,此刀是有灵的,或许日后能从它的身上了解到其他许多的东西。
暗疾,是一种大道本源伤,很是厉害,哪怕是六脉境甚至更高的修士都不敢受这样的伤,因为实在太过麻烦,极难解决,甚至没有解决的办法。
如今叶长生才算是认清了它的厉害。
此时,他有些恍然,似乎明白了为何在废土大荒村时,老村长明明拥有仙门境的力量,足以那里的一切敌手,却迟迟不肯动用。
因为老村长也有暗疾,只不过比叶长生轻上许多而已,是年轻时想要走出废土留下的,但那也属于大道暗疾伤,一身实力被锁,每次发挥出一定量的力量后,会加深暗疾。
叶长生有些惋惜,在来到仙宗之后,他才明白老村长的天赋不错,甚至绝佳,胜过诸多仙宗天骄,废土贫瘠,甚至连灵气都十分稀薄,能够诞生的高手十分可观,炼气大成都不多。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老村长奋勇朝前,在年轻时就成功晋升至了仙门境,若是他能够走出废土,而今或许早已晋升至六脉境,甚至还要往上一层。
在这外界,三十岁之前能够晋升仙门境的便为天骄,二十岁晋升仙门境的更是稀少无比,一个仙宗的一个时代都难出一个,如那李小白,二十岁不到便晋升至仙门之境,被宗门定为仙宗仙种,拥有崇高的地位与丰富的修炼资源。
老村长当时晋升仙门境时亦不满三十,只有二十多,若是身处仙宗,只会更快,只是可惜了,他被困贫瘠之地,欲走出囚牢之地,却留下大道暗疾伤,此后数十年未进寸步,甚至有倒退的迹象,活在痛苦当中。
“我不要死,也不要那样痛苦的活着。”叶长生双目抖擞,眸子开阖间有大自信冉冉升起。
他不要死,他还有着许多事情,许多答应的事情未曾完成。
他也不要像老村长那样活着,一生痛苦,一身修为被囚禁在原地,甚至往后倒退,空有实力却无法发挥,苟活在山涧中。
他坚信自己会治疗好这大道暗疾,再艰险也无所谓。
他找到那头巨狼,巨狼略显悠闲的盘着身躯坐在一棵大树旁乘凉,它见到叶长生走来,寒毛炸立,直身而起,像是看见敌人般,双眼十分谨慎,朝着叶长生吼叫。
“是我!”
叶长生苦笑一声,心觉自己是不是变化太大,连拥有灵智的雪狼都认不出来。
要知道,狼这种生物,嗅觉更甚视觉,他不仅仅外观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甚至气息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萎靡了许多,极其虚弱,根本就不像先前那样,如同真龙蛰伏一般。
“嗷呜~”
雪狼明显还未认出叶长生,警惕的朝着叶长生咆哮,不过却不是很在意,似乎在说叶长生若是再敢前进一步,就要将他吃掉一样。
叶长生很无奈,笑骂道:“你这家伙,苦头还没吃够?”
他之前可不是用道理什么的来降服这雪狼的,而是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方才降服。
就在一人与一狼对峙之时,一道倩影从一旁的草丛中蹿出,手中捧着卷起来的叶片,里面似乎乘有水,她此时的面颊很白净,头发也如刚洗过那般,柔顺而丝滑,乌黑如瀑,眼眸中有一股淡淡的悲意,但却掩饰的很好,只在深处。
此人正是鸢十夏,醒来时发现叶长生不在身旁,只有一头狼,认为叶长生或许是有事情,于是她让雪狼待在原地,她去寻找水源,因为她觉得自己很渴,而且她发觉自己的脸似乎很脏。
不,不止她的脸,她觉得全身都很脏,几日的颠簸让她很累,没有时间去洗浴,也没有时间让她去休息,连很漂亮的衣裙都变得十分肮脏。
女孩,是爱美的,她也不例外,更何况她之前过着如公主般的生活。
于是她寻来的水源,痛饮一番之后又在那洗浴,洗去了身上的污秽,宛如一只纯白的天鹅,又将衣裙稍微的沾水清洁了一番,但她从未做过这些事情,使劲的揉搓之后,未能洗去多少污渍,反而将衣裙揉的很皱。
她当时下意识的伸手,想去寻自己漂亮的衣裳,却忽而的顿住了,彷徨在空气中,她站在水源旁,衣裳乃至身上湿漉漉的,发丝散乱。
“我,已经不是本来的我了。为此,我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她轻曳一笑,没有因为自己再无以前那般多的衣裳而苦恼,反而是捡起一张硕大的叶片,卷成杯状,盛了稍许水,随后便回头走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徐徐走来,手中还捧着叶片,一抔清澈的河水在叶片卷成的杯中摇曳。
她有些发愣,再看叶长生时,却发现不像那个人,差别太大,唯一能确定身份的,便是他身上所穿的衣裳。
“你是?”
话音刚落,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完全是她下意识中问出来的,因为她心中已有答案,只是无法相信,叶长生会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你醒了。”叶长生望着她,正如同当日他初醒之时,鸢十夏看着他。
“啪嗒!”
鸢十夏手中的叶片掉落在地,水洒满了一地,她像是在哭,有些看不懂。
“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此时,她的眼中已经淌满了热泪。
在她的记忆中,她想寻死,叶长生赶来,又一次的救了她,她在晕过去前,目睹了叶长生的风华与强大,黑发狂舞,周身绽放无量光,如神祇临尘,此刻却……
“没事,受了一点伤而已。”叶长生强迫自己笑了笑,然而一张松弛的脸却是比哭还难看。
但他没有后悔,心中一直在提示自己,只是为了还债,而已!
只是……还一个命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