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警官身材高大,提着计东成跟提跟小鸡似的,毫不费力就将他提到了自己的车里
一进到警车里面,计东成的*就开始发抖。这家伙活了四十多年,犯事儿进局子的次数少说也有十来次,所以对警察的玩意儿都有几分畏惧之感。特别是警车,因为每次进到牢里,都是被这东西送过去的,所以一坐上车,就开始提心吊胆。
马警官把门轰的一关,然后盯着他道:“计东成,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儿吗?”
“事儿,我哪知道,你抓错人了吧。”
如果在平时,马警官也许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但现在时间紧迫,并且他也知道这个计东成是小错不断,大罪不犯,估计身上也没有大事,所以懒得在他身上下功夫。
但他也不会放过这个利用的机会,好好吓唬一下,于是道:“计东成,说说你跟板兰根之间的事情。”
计东成一听就愣了,跟着大叫道:“警官,你真的搞错了,我跟板兰根那家伙,有半年没有见面了,能有什么事情呢?”
“少哄我,你说半年多没见面,谁证明啊?”
“这这……”计东成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这时,马警官又道:“板兰根的真名叫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跟他又不熟,怎么可能知道呢。”
马警官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想了想道:“计东成,你说跟他不熟,可是他却说跟你熟得很,你怎么解释?”
“这个,那个......”计东成挤眉弄眼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于是道:“我跟这王八蛋以前是挺熟的,可是后来就不一起玩儿了,这都有好几年的时间,如果今天你不提这家伙,我都记不起来了。”
“嗯,刚才说半年,这会又变成几年了。”马警官突然沉声道:“难不成你真的想让我把你带回去?”
计东成虽然不是什么江湖大佬,但绝对是老江湖,一听马警官说这话,就知道自己有救,于是赶紧道:“警官,别啊,我说还不成嘛,但我事先声明,我的确跟板兰根这家伙有好久没有联系了,他现在做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就先回答我,他的真名叫什么?”
“嘿嘿,这事儿你还真是问对人了,别人肯定不知道……”
“少废话,赶紧说!”
“是是,板兰根这家伙狡猾得很,一般人都只知道他的外号,只有最好的朋友,才知道他的真名叫莫再田。不过这个名字还是假的,他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恐怕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
计东成看了马警官一眼,嘿嘿道:“他的身份证的真名叫杜林森。”
听这家伙说得如此玄乎,马警官不禁有了怀疑:“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说来也是碰巧,有次我们两个出去玩儿,这家伙那天喝多了,我把送回家......”说到这里,计东成的脸上有点奇怪,但他还是继续道:“我这个人嘛,有些爱好,就是到别人家之后,喜欢翻看翻看。”
马警官早就从警方的资料上知道,这家伙是名老盗,并且是兔子专吃窝边草的那种。据资料上记录,计东成第一次偷窃,是在他十五岁那年,而偷的对像是他的亲姐姐家里。
想那板兰根喝得大醉,被他送回家,那就跟引狼入室没有两样。
这时,只听计东成说道:“这小子藏得还真严实,把个抽屉做了个夹层,然后放在最里面,但还是被我找到了。”
马警官记下了杜林森这个名字,警告了计东成几句,然后把他请出车去,跟着便开着车回到了警局。
有了真名,查找起来就好办许多,凡是此人在本市的任何地方,只要使用了身份证件,都能找到他的踪迹。
可是没想到,查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板兰根的行踪。马警官突然灵机一动,把莫再田这个名字输了进去,这一下倒是很快就有了结果。
“奉林县拘留所?”
马警官心里有些纳闷,但马上就想通了之间的关节。这奉林县正好在S市至省城高速的中段,板兰根一定是中途改了道,没去省城,而是去了奉林县城。
马警官立即拿起电话,跟奉林县局取得了联系。他是市局缉毒大队副队长,县局的警官自然十分配合,马上答应将拘留所的莫再田严管起来,等候市局来人提走。
挂断电话之后,马警官并没有立即准备提人,因为他知道王大明的事情涉及到很多人,有些甚至是他的直接上级。而要从县城提人,必须要经过上级领导的批准,所以他决定想一个周全的方法。
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禁有点愣了。
“喂,请问你找谁啊?”
“你是马平警官吧。”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纪委工作人员车前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见个面。”
纪委工作组进入警局调查,这件事情是公开的,马平警官当然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约见自己。
不过他行得正,坐得端,心中无鬼,但也一点不怕,十分坦然地道:“好的,没有问题。”
“那你现在马上过纪委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看得出来,车前直的工作热情十分高昂,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但还是埋头工作,这跟陈前跃的鼓励有着直接的关系。
马平警官当下驱车来到纪委,见到了车前直。车前直起身给他泡了杯茶,然后两人的谈话开始。
“马警官,王大明一案,是你第一个介入,对吗?”
一提到王大明的案子,马平不由得心头一紧,看了看对方。他心里知道,王大明的案子牵动了许多人,现在纪委又盯上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车前直脸色平静,也看着他:“马警官,我这次受命调查此案在侦办过程中是否合法合规,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马警官稳了稳心神,露出一个笑脸:“这是当然。”
“好,现在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是第一个介入的吗?”
“是的。”
“那么请你说明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王大明涉及贩毒一事的?”
“当时缉毒大队接到一个举报电话,举报人说出了两个车牌号码,并且指明了这两辆车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于是我们便立即驱车追赶,于高速路上将这两辆车叫停。”
“举报人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没有。”
“那他所使用的电话,是否能追查过去?”
“不能,是公用电话。”
“你把当时从车上搜查出毒品的情况,具体描述一遍。”
接下来,马警官便一五一实,把高速公路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车前直听得很仔细,不停做着记录。
这一段说完之后,车前直突然话锋一转:“马警官,我听说你中途被调到别的案子,但后面又被调了回来,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办案件的警官,在卷宗上都有记录,但并不会显示得很清楚,只是在其中一栏会填写一下,没想到车前直却注意到这个细节。
马警官愣了一下,看了看车前直:“这个也需要解释吗?”
“对,我们需要知道的所有详细的情况,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你们到底想要确定什么事情?”
“我们想确定警察队伍中,到底有没有人在这起案件中违规违法操作!”
两个人的话都很直接,因为两个人都心中无鬼,这倒是让两人迅速破开了冰层,直接坦诚以待。
马警官受到了触动,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是被上级领导调去别的案子,然后又被调了回来。”
“那个领导?”
“吕副局长。”
“吕正清副局长?”
“对,就是他。”
“调走和调回,都是他。”
“嗯,是他直接向我宣布的,是不是组织研究决定,我不是很清楚。”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不清楚。”
“那你从你办案的经验来看,这样的调动,对案件的侦破有益吗?”
“这个,这个我不能妄下判断,也许领导有他们的考虑。”
谈话到这里,做了一个小小的停顿,两人都不再开口,屋里显得有些沉闷,但是并不尴尬,因为两个人都在沉思,都在考虑一些问题。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车前直开口道:“马警官,王大明一案,就你个人来看,目前的证据是否充分?”
“有物证,但缺乏人证。”马警官的回答十分客观,并没有用自己的观点来评判,而是用事实说话:“东西是从他们的车上搜出来的,这一点确凿无疑,但是证据链并不完善,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查获王大明跟毒品有任何其它关联。”
车前直点了点头,对这个答复比较满意:“如此说来,还是证据不足。”
“可以这样说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起冤案?”
“有那种可能。”马警官突然鼓起勇气,说道:“因为据我了解,王大明一行人是前往省城上访,这里面就涉及到很多利害关系,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的确存在被人陷害的可能。”
说出这几句话之后,马警官感觉自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无比畅快,但还是很克制自己的情绪,跟着又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分析,一切还是得以证据说话。”
车前直点头道:“马警官,今天的谈知就到这里吧,谢谢你这么晚了还过来。”
“没关系,其实我也很希望这个案子能查个水落石出。”
“那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以后想到什么新的情况,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到了停车场,车前直已经上了车,马平警官突然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