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副局长最开始因为习惯在王大明面前低眉顺眼,所以表现有些迟缓,现在慢慢回到了现实当中,态度又变得倨傲起来。虽然嘴里还是叫王市长,但其实这个称呼却是一种讽刺。
“王市长,你可不能以权压人啊!你儿子打了人,就得受到应有的惩罚,谁都不能包庇!”郭成功大声叫嚷着,甚至于再次挥起拳头,要打天明。
王大明脸色一沉,身子闪进,挡在天明前面,一把抓住他的拳头,冷冷道:“成功,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这么大的人,还不懂事吗?”
郭成功哈哈一笑:“你这是在教育我吧,可是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教育我?王大明,我告诉你,你少在我面前摆样子,以前我看到你,那是没办法,非得夹着尾巴做人。但现在你屁都不是,今天我就非教训你儿子不可!”
话虽然这么说,但郭成功是个酒囊饭袋,*素质远远不如王大明,所以他的拳头被王大明抓得死死的,怎么都挣不脱。
“你放手,快放手!怎么的,你儿子打了我儿子,你现在还想连我也打!”郭成功大声叫着:“来人啊,来人啊,打人了,快来人啊!”
这家伙以前在王大明面前装得十分真实,但其实跟别的脏官一样,只不过他眼力比较准,知道王大明喜欢什么类型的官员。可惜的是,他虽然取得了王大明的信任,但没等升上去,王大明就下台了。
现在王大明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便恢复了本性,露出那肮脏凶恶无耻的真面目。
这时,超市的两名保安跑了过来,将两人分开。
郭成功立即掏出电话,咆哮道:“王大明,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叫人过来,到时叫你好看!”跟着他便打了个电话报警,但并不是110,而是跟他关系很好的一名警官。
王大明见状眉头一皱,心想着这事儿有点不好办了,因为现在他跟警方的关系不好,万一被对方抓住把柄,事情恐怕就不那么好办。但现在天明打伤了人,他肯定不可能离开。
这次警察出动的速度很快,跟110相差无几,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三名身高体壮的警官迎面走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大声叫道:“郭局长,谁哪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敢对您动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以为咱们警察都是吃素的吧!”
郭成功一见救驾的来了,赶紧挥着手道:“曹老弟,人在这里,赶紧把他抓起来!”
曹警官大步上前,但走到王大明面前的时候,不禁一愣。他是某分局的副政委,自然对市里的官员了如指掌,以前开会的时候,他还给王大明站过岗,又怎么会不认识?
“老曹,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抓人啊!”郭成功不满地大声叫道。
这时,王大明也赶紧说话,免得事情越闹越大:“曹警官,你好,我是王大明,刚才跟郭成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纠纷,但根本不需要警方界入,因为就是两个小孩子打架,受了一点小伤,这个够不上违法犯罪吧。”
曹警官皱了皱眉头。小孩子打架,就是打死了,也不够判刑,更何况只是一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就是大人之间商量一下,把伤治好,赔点钱财了事。
不过,看郭成功这样子,肯定是想找王大明的麻烦,而且曹警官也听到一些警界内部的消息,这些消息对他现在而言,相当有用。
就在曹警官转动小心思的时候,郭成功又大叫起来:“老曹,你别听他胡说,什么小孩子打架,他也动了手,打了我的!”
曹警官主意一定,大手一挥:“带回去!”
王大明脸色一变,冷冷道:“曹警官,我想知道,你带我回去,凭的是哪一条哪一款?”
此时,外面已经围了很多顾客,大家基本上都知道这件事情的起末,并且有一部分人是认得王大明的,知道他是为百姓的好官,加上那郭成功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所以一边倒的支持王大明。
只听一人躲在人群之中大声叫道:“警官,你搞错没有,就是小孩子闹一闹,把后脑壳碰了个血口子,都不到一厘米,贴个创口贴就好了,你还要带人回警局,搞错没有?”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的就开始活跃起来,另一人立即接道:“是啊,这点小事搞得这么夸张,前几天南街口有人被砍了七八刀,也没见你们警察有多积极,过了十几分钟警车才到现场。”
又一人大声道:“警官,做事得凭良心,王市长以前好歹也是你的上级领导,你现在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你心里不觉得有愧吗?”
这时,不知是谁认出了郭成功,大叫道:“哎呀,那不是建设局的郭副局长吗,你们知道吗,这家伙以前在王市长面前跟条哈巴狗似的,有次在电视上,我亲眼看到他抢过服务员的水瓶,然后小跑到王市长的桌边倒水。”
人群一阵哗然,有人又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郭副局长,你这转变也太大了吧。”
“郭副局长是属变色龙的,当然变得快了!”
郭成功被认出来之后,人们更是一阵嘲哄,搞得他一张脸,真的跟变色龙一样,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不过,这家伙当了那么久的官,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他趁着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走到曹警官的面前,低声道:“老曹,这口气你一定要帮我出,反正这家伙现在啥都不是了,你抓了他,也不会惹事。”停了一下,又小声道:“你老家违章建筑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好了。”
曹警官在人情汹汹面前,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听到郭成功最后一句话,立即变得目光坚毅,冲着两名手下一挥手道:“小刘小马,别愣着了,赶紧动手抓人,先带回局里再说!”
两名手下得令,立即挺身而出,向王大明快步走来。
这时天明突然站了出来,双手张开,大声叫道:“不准抓王叔叔!”
先前,大家都以为王大明是天明的老爸,现在一听,倒是一愣。不过现在没有人关心这些问题了,大家最关心的就是不能让王市长被抓。
一些好事之人推动人群向前涌去,将两名警官的路堵住,有的人则对着王大明悄声道:“王市长,你快点走,这里有我们呢。”
王大明心里一阵感动,冲着这些群众道:“同志们,你们别阻碍警察做事,虽然他们这样做是不合法的,但是你们也不能违法。他们要抓,我就跟他们走,但一定会让他们给个说法。”
到底是当过市长的人,几句话就让人们理智起来,于是大家让出一条路来,两名警官径直走到王大明面前,明显看得出来,这两名年轻的警察,有些发抖。
王大明没有说什么,很顺从地带着天明跟警察走出了超市,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身后,跟着长长的一串人,大家全都没有离弃他。
一股热流自心中流过,王大明鼻头一酸,差点没有控制住。
曹警官见到这种情况,也有点发蒙了,以前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啊。看得出来,如果他现在把王大明带回警局,这帮人非得跟上不可,到时他怎么向局长交待?万一闹出什么群体事件,他又怎么向市领导交待?
一想到这些,这家伙的后背就开始流汗,不禁有些后悔,不该来这一趟。可是一想到只要这事办好了,自家那近一千平米的违章建筑就合法了,他又狠下心来,毕竟那可是价值好几百万啊。
王大明被带上了车,但是警车前面却站满了人。所有人都不说话,也不动手,就那么站着,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让车上的人下来,步行到警局。
曹警官从警多年,有一些经验,他在车对着王大明苦苦一笑:“王市长,帮个忙,让这些离开吧,免得到时出了事情,这些人恐怕都不得好过。”
王大明一向通情达理,但这一次并没有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唯一有的就是这些支持他的民众。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人们口口相传,不一会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人就更加多了。
曹警官见势不妙,想要放弃,于是下车找到郭成功,劝道:“郭局长,你看这事情越闹越大,是不是算了?”
本来以郭成功的胆子,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的确不敢再闹了。但是他刚才跟一个上级通了电话,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结果那个上级让他一定要把事情搞大,到时就好收拾王大明。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越大对王大明越不利,但是有上级撑腰,他又急于出这口恶气,所以也没有再去多想。
“老曹,这件事情上面已经知道了,你放心大胆的搞,只要别搞出伤害来,人聚得越多越好。”
曹警官脸色一变,低声道:“上面真是这样说的?”
“当然了,我还会骗你,但是一定不能激化,不能有伤害事件发生,明白吗?”郭成功又压低声音道:“把王大明放下车去,让你的一个手下把摄像机打开,特别是要把王大明和这些人一起摄进去,明白吗?”
曹警官一听,顿时明白过来,连连点头道:“郭局,放心好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原来,郭成功刚才的电话是打给自己在市里的靠山,也就是本市代市长黄明的。本来黄明就积心处虑要对付王大明,但他自己不好出面,因为现在市长职位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小心翼翼,不能出半点差错。
但黄明同时也听到风声,说上面有一个领导,对王大明还是非常欣赏的,有的甚至想让他继续出任本市市长。黄明知道,如果真的让王大明复位,那他不仅颜面大失,而且这一辈子都出不了头,顶多就干到代市长,就得去养老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