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的突然出现,使得众人一愣,要是这时候引起了林东方的注意,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中年女人没有出声,而是冷静地往后退却,大声质问道:“你们是谁?”
张扬快步冲过去,一把捂住了女人的嘴巴,急忙道:“我们是从青峰市来的,不明不白就让公安局的人给抓住了。”
他这话一说,那女人反倒是平静下来,也没有挣扎了。
王大明和李干也赶忙跑过来。
王大明心想,这时只能说实话了。
“我是从青峰市来的,市里面的领导听说了清林镇的一些腐败现象,就让我们下来考察,我们真不是坏人,希望你别出声。”王大明说了一些半真半假的话。
随后,他示意张扬放开这位大妈。
如果这位大妈还是叫出声来,引起那些公安的注意,那王大明只能暗叹倒霉了。
张扬松开手后,大妈反而变得激动起来,眼里含着泪水,一把握着王大明的手。
“你们…是从市里面…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等这一天太久了。”大妈激动的语无伦次,让王大明三人有些惊疑不定。
王大明说道:“您这是?”
“快请进来。”大妈连忙道。
进了屋子后,王大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问了句:“您突然这么信任我们…就不怕我们是骗您的呀。”
大妈摇了摇头,说道:“我活了四十几年了,看人的本事儿还是有的,凭你们三人的穿着和气度,我看着不像是小偷。”
她顿了顿,又说了句:“我看你挺眼熟的,又是从青峰市来的,是不是来查李万发一伙人的?”
王大明说道:“您知道点什么吗?”
“知道,这群人就是祸害,祸害了整个清林镇的老百姓,还有…我爸爸是让李万发的儿子*给撞死的。”大妈眼睛通红,哽咽起来。
“敢问您父亲是?”张扬问道。
他是负责调查镇长李万发的,知道李万发的儿子李贵大晚上飚车,把一个老头给撞死了,后来事情不了了之了。
“我姓黄,我爸叫做黄友诚,交通局的人说我爸老眼昏花,闯红绿灯,王八蛋,胡说八道,当时跟我爸在一块的是我丈夫,这群挨千刀的畜生,全都该下地狱。”
黄大妈说几句就骂几句,激动不已。
随后呢,黄大妈又说了自个丈夫胡成的情况。
当时黄友诚老人跟女婿胡成一起到了附近的蛋糕店里面,给孙子买了蛋糕,还有生日礼物。
一辆车撞过来了,不仅把老人给撞死了,而且那李贵走下来,还大骂了几句。
胡成悲愤欲绝,愤怒地走上去理论,李贵还把他打了一顿,随后开着车跑了。
老人进了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而胡成一家子则状告李贵,没想到,那公安局的人根本不搭理,还有交通局的人也是一个德性。
两边的人一串通,说老人是因为闯了红灯才被撞的,但是车辆逃逸了,还要等待交通局追查。
胡成当场翻脸,称是镇长李万发的儿子李贵撞死他爹的。
无奈,不管是交通局还是公安局,都认定是这是一场意外,而车辆正在逃逸,根本没有证据表明是李贵。
后来胡成托关系,塞钱,终于是得到了那一次交通事故的录像了,直接到了法院控告李贵。
当时,法院的人受理了这起案件,但因为证据不足,也就是交通局的人认定那是老人的责任,所以法院只得判老人负有一半责任,而李贵则只需要赔偿一些钱就行了。
而且大妈还说,这个法院院长陈立寒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官儿,但是没用呢,他是向着黄友诚一家子的,可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且那些公安和交通局都是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一群人,他这个法院院长也是无能为力了。
听完了黄大妈的讲述,王大明三人都不作声了,清林镇的情况比起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比起以前的向阳镇都不遑多让。
王大明安慰道:“您放心,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他们蹦达不了多久了。”
李干说了句:“王书记,陈院长可以接触一下。”
王大明点了点头,说道:“黄大妈,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刚才这位同志叫你啥?”黄大妈有点被吓到了。
王大明说道:“其实刚才没跟您说实话,我们是从青峰市来的不假,可却不是领导派下来的。
我是现今青峰市的市委书记王大明,而这位是纪委书记李干,这位是我的司机张扬。
我们这一次来清林镇,本来是想考察这些科级干部的,没想到,却见到了这一幕景象。”
黄大妈惊呆了,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瞅着王大明。
“小伙子,你不是骗我吧,你是市委书记?你可是比杨大狗都年轻呀。”
“杨大狗?”王大明也发怔了。
“这杨大狗就是镇委书记杨大富,我们这些人都暗地里都喜欢·叫他杨大狗,他在县领导面前,跟条哈巴狗似的。”
众人恍然大悟。
“你这是要让我帮啥忙呀?”黄大妈说道。
王大明目光坚定,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想见见陈立寒院长,就在今晚。”
黄大妈答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张扬说了句:“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点莽撞了?”
李干也是皱着眉:“形势所迫吧。”
王大明说道:“你们都想太多了,不是人人都是影后影帝。”
李干又说道:“我不是担心黄大妈,我是担心陈立寒。”
“你觉得他未必就是个好官?”王大明说道。
李干疑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陈立寒会不会也是作秀之辈?”
王大明叹道:“走一步算一步,要是什么都掌控在手里了,咱们也不会陷入这种窘境了。”
等待是最漫长的煎熬,墙壁上的时钟秒针咔嚓作响。
每一声都如同落在众人心头的一丝压抑,这压抑随着时间的流逝,越聚越多,最后化成了一股名为焦虑的情绪依然萦绕在众人的心头上,使得他们心里面揣着强烈的不安感。
李干说道:“会不会出事儿了?”
他这话刚说,就听到了凄厉刺耳的警笛声聚集了过来。
张扬脸色一变,说道:“他们发现我们了。”
王大明站起来,从窗户口悄然看着下面的情况,发现那些警车聚集在了公安局外面,却没有来到这栋房子。
“不是,是林东方带着人回来了。”王大明说道。
张扬和李干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耳畔传来啦脚步声,张扬耳朵一抖,说道:“有两个人上来了。”
王大明笑道:“看来咱们等的人到了。”
等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王大明三人终于是见到了陈立寒的真容了。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高瘦瘦的,透着一股子书生气,同时,王大明还从陈立寒身上,感受到一种光明大气。
第一眼,他便对这位陈立寒院长有了好感。
陈立寒一见到王大明,先是愣了一下,他本来不相信黄大妈的话的,怎奈大妈一直纠缠着,再加上路上警车忽然变多了,他也是心头疑虑,就抱着尝试的态度来了一趟。
没想到呀,他真的见到王书记了。
“王书记,我不是做梦吧,我真的在这里见到您了。”陈立寒激动地走过来。
“你认识我?”王大明也有些讶异了。
陈立寒说道:“我在青峰市的市法院当过干部,只是后来调来了清林镇当院长,在审判麦迪民与尤全福的时候,有幸见到了您一面。”
王大明笑道:“咱们真是有缘呀,明白我叫你来的意思吗?”
“我明白,王书记,这些年来,我也收集了杨大富一群人在清林镇为非作歹的证据,只是他们在车站,还有离开清林镇的一些路上都安插了眼线,我甚至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调查他们。”陈立寒一脸惭愧地说道。
王大明问道:“对于镇委书记杨大富,你怎么看?”
“我也就跟您实话是说了,这杨大富不仅爱表现,还很会做秀,蒙骗领导的本事儿一流。
我们整个清林镇都流传着他阳奉阴为的故事。
这人见了领导,又是鞠躬又是赔笑的,连桑塔纳都不敢开,住着一栋老房子。
可在我们这些老百姓面前,就开始耍虎威了。
开着宝马,在酒店吃喝那一顿不是上万块的,洗个桑拿都要陪着漂亮姑娘,没有一样他不做的,他就是一条狗。
这杨大富做样子的本事儿也是很牛了,王大明也是感叹,现在那些当官的,哪一个不是这么做样子的。”
陈立寒一口气说了很多。
“领导面前受罪,老百姓面前显贵。”王大明叹道。
黄大妈这时反应过来,说了句:“我都忘了给你们倒茶了,真不好意思。”
说完,她便开始捣鼓起来了。
“不用了,您这一路走来也累了。”王大明笑道。
“不累不累,给王书记办事儿,我有的是力气,你要是还有啥任务呀,尽管吩咐,虽说我没读过几天书,可是抓贪官这事儿呀,人人有责。”
黄大妈咧着嘴,一脸的开心。
王大明说道:“陈院长,你把资料交给我们,我们需要一辆车,半夜就要离开清林镇。”
陈立寒连忙点头,说道:“车我可以弄一辆,就是破了些。”
王大明不在意道:“没事,只要能从这里开到县城,就行了。”
张扬也插了句:“油要加满呀,不然半路没油了,荒山野岭的,可就…”
“你小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