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在这种时刻出现?
梁若晴的意识已经近乎不清了,她强忍着腹部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来,想要看清那双皮鞋的主人……
是他。她没想到会是那个男人。
他冷冽的目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在夜幕中闪烁着璀璨的光。他清瘦的身躯完美无瑕,在这样的时刻显得尤为耀眼。
梁若晴已经痛得快要睁不开眼了,她拼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一点一点地向男人的方向挪动身体。
她必须要和他说话,无论如何也要。
“你……这是?”吴冰惊讶得哑口无言。梁若晴,她为什么会在这片树林里?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上去似乎流血不止……
“把…这个…拿上法庭……”梁若晴伸出手臂,努力把手中的手机递给吴冰。她快要窒息了,全身麻木无力,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能传达到吴冰的耳廓中。“求你……把这个拿上法庭。求你……”
吴冰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是走不出这片树林的,她知道。
“嘭——”
远处一声刺耳的枪鸣,令吴冰打了个寒颤。
吴冰蹲下身子,望着面前憔悴不堪的女人,甚至大脑里一片空白。随后,他很快下意识地接过了梁若晴手中的手机,那白色的iPhone,屏幕上沾满了血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丁美琳……”梁若晴的声音已经极近羸弱了,可她还在拼命表达着,无论如何也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快走,她会追过来的。拿着这个,离开这里……”
这是能证明丁美琳是凶手唯一的证据了。只要吴冰把这个拿上法庭,丁美琳就算插翅也难飞。
梁若晴笑了。她嘴角扬起的微笑是那么欣慰,那么温暖。
只要证据转交到吴冰手里,她做的一切也就都值了。
“你受伤了,跟我走。”吴冰并没有一个人离开,他扶起了梁若晴的手臂,想要扶她起来。
他明白了,梁若晴一定遭到了丁美琳的枪击,她为了季景阳案子的证据,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见丁美琳。手机里的是照片?是录音?吴冰不得不佩服梁若晴的勇气,丁美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危险人物,她竟然可以单枪匹马地来见她,这的确是需要勇气的。
“不要管我……我的时间不多了。”梁若晴的语气很缓,说一句就要喘几声粗气。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很清楚,“这个……是丁美琳的录音,她……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去吧,不要管我……”
她原本就注定逃不过丁美琳的魔爪,摊上那个女人是她一生的劫难。也许,这算是为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赎罪吧。
吴冰有些急了,双手握着梁若晴的肩膀说道:“你疯了?说什么傻话,快跟我走。”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固执,负伤在身,她不向他求救,反而还让他不要管她。这像话吗?他绝对不可能对她的伤情置之不理。
“你走——”梁若晴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推开了吴冰的手,她不希望他拖延下去,如果被丁美琳赶到了,他们两个统统都会死在这里。那么,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
“丁美琳已经发了疯,她不理智……她是个疯子。”梁若晴皱着眉头,痛苦地说道,“我求你了,你走吧,求你……”
寒冷的夜,呼啸而过的冷风吹得树木飒飒作响。
她用一种渴求的眼神仰视着他,希望他能听自己一次。无论她做过多少错误的决定,这一次,她都希望有人愿意相信她。
至于她自己的命,她已经不再那么在乎了。
***
一个星期后,法院正式开庭审理。
季小雅以季景阳女儿的身份,将丁美琳告上法庭,要求法院彻查这一系列案子。于是,吴冰也就成为了季小雅的辩护律师。
从开庭到现在,吴冰的内心始终没有平静下来。
梁若晴手机里的录音,吴冰已经听过了,听得他毛骨悚然,这一连串的命案,竟然统统都和丁美琳有关。她究竟杀了多少人?为了嫁入叶家,这个狠毒的女人不惜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姐姐,难道她真的是一个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
“你紧张吗?”季小雅忽然问了一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此时异常紧张。
吴冰摇了摇头:“不。”
他不紧张,反而很兴奋。终于能够手刃这些案子的凶手,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作为律师,他非常乐意迎接这一刻的到来。
季小雅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对吴冰点了一下头。
她一直信得过吴冰,无条件地相信。也许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她最信任的男人了。
这算是一种缘分么?也许。冥冥之中她会遇到他,他会接受她家里的案子,为她和苏涵平反昭雪。在季小雅眼里,吴冰就像一位勇敢的骑士,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了出来,拼尽全力地守护她。这些,已经足够让她感动了。
法院正式开庭。
在法官一些列的开场陈词声中,吴冰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告方的律师席上。他用手指轻抵着下颚,没有说一句话。
他在深思熟虑,怎样用最犀利而精准的语言揭发丁美琳那个女人的罪行。
“请辩护人进行陈述。”
审判长一声令下,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吴冰冷静地站起了身,微正衣领,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法庭中央。
在万众瞩目下,他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这里是他的舞台,也是他惩恶扬善的地方。能够亲手解决这个案件,他始终倍感荣幸。
吴冰开始了自己的论述。他将丁美璐被害案件、季景阳被害案件一五一十地整理清晰,用一套逻辑严密的论述讲述了出来。他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在座的审判长和陪审人员们频频点头,无不为这位优秀的律师感到信服。
吴冰断案入神,他在律师界是赫赫有名的,凡是法律行业的相关人士,无不知道吴冰的大名。他几乎已经成为了律师界的不朽神话,甚至一些刚入职的青年律师都用一种无比崇拜的目光仰望他。这是他个人的人格魅力,也是奋斗这么久的最终目标。
他的目标,就是要成为律师界的一把手,凡是他接手的案子,从来没有败诉的可能。
“这个,就是我刚才所提到的证据。”论述结束后,吴冰举起了手中的手机。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全场注意,法庭里小范围轰动了一下。
季小雅的额目光也被手机吸引过去了。吴冰之前怎么都没和她提起过,他居然还拿到了证据。
可是那个手机……好像是梁若晴的?至少看上去很眼熟。季小雅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件事情变得越发蹊跷起来了。
“请辩护人将证据交给审判长。”坐在审判长身边的法官立刻吩咐道。
吴冰郑重地将梁若晴的手机交给了法官,由法官代提交给了审判长。
审判长按下录音播放键,在法庭上当场播放了梁若晴手机里的录音。
一五一十,录音将事情的原由讲得很详细。而那个声音,恰恰就是在场的被告人丁美琳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为震惊。当年轰轰烈烈的叶夫人坠海事件,竟然是一件谋杀案,而凶手就是被害人的亲妹妹——丁美琳!
“被告人,你承认被告事实吗?”审判长板着脸,用冰冷而沉稳的声音问着坐在被告席上的女人。
丁美琳没有说话。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神色,只留下了一双黯淡的眼睛。
她手上铐着手铐,周围也有几名刑警及法院工作人员。作为一级要犯,法院自然会对她加强监管。
她还能说什么,这算是一种自嘲么?她那么渴望得到的一切,到头来却害了她自己。
吴冰望着丁美琳的黯然神伤,他自信地笑了。也许这正应了俗话所说的纸包不住火,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
像丁美琳这种罪大恶极的杀人惯犯,法院不可能从轻处理。再加上丁美琳几次三番企图掩盖犯案事实,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加害于他人,以至于害死了更多人命。倘若她不被判死刑,吴冰真的不敢再相信法律的权威了。
……
两小时后,法庭进入了宣判阶段。
季小雅和吴冰坐立不安地探了探身子。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那个女人,她今后的命运将会被如何宣判?
“被告人丁美琳为一己之私,谋害其亲生姐姐,之后为怕事情败露,又陆续害死几条人命,作案手段残忍,情节十分恶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款规定,法院现判决如下……”
在审判长停顿的片刻,季小雅和吴冰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两人,为了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太久。丁美琳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时候接受她应得的惩罚了。
“被告人丁美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