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
叶俊轩心中一惊,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到地上。
“涵涵…流产了?”他的手在颤抖,他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的关切,那是发自心底的最真实的想法,根本无法掩饰。
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流产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次多么沉重的打击,涵涵怎么会……
叶俊轩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对。他和苏涵已经分手了,他不能再用这种心情来面对她。于是,他纠正过来继续对吴冰说:“哦…是吗。苏涵流产了。”
苏涵流产了,关叶俊轩什么事。对,不关他的事,真的不关…他不能再去关心她了,他没有资格。他一定要保持理智,就算心里再痛也要强忍着,至少在吴冰面前他不能低头。
吴冰笑得更轻蔑了,对叶俊轩的愚昧感到遗憾:“你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么……我哪句话说孩子是我的了?”
叶俊轩怔了一下。他回忆着前几天吴冰对自己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我碰都没碰过她,孩子是你的。”吴冰不想再和他废话了,直奔主题吧。在这时候他不介意说实话。
叶俊轩手里的鞋盒包装袋“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吴冰是在骗他,一定是在骗他的。他亲眼看到吴冰和苏涵在酒店开房!这还有假吗,吴冰怎么可能没碰过她。
吴冰真的虽然很想借机讽刺讽刺他,但是,他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为了涵涵:“她流产了,是你干的好事吧,你知不知道——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他和涵涵的孩子?
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叶俊轩的心头。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啊,他那么爱她,所以才会对她的出轨那么失望。可是他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冲动和不理智,竟然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明明是爱,为什么反而变成了沉重的负担?为什么相爱的人总要为爱而纷争?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谁也倔强地不肯回过头来看对方一眼。走到最后,渐行渐远,两败俱伤……
“去吧,她在等你。”吴冰平静地说道。他能想象到叶俊轩此时的心情,他没必要继续落井下石了。
叶俊轩沉默了。他明知道苏涵有孕在身,为什么还要和她……
他明明都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那样做?她那么痛苦地哀求他,求他不要侵犯她,哭着对他说,她还怀着孩子……那时候,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他当时在想什么?是疯了吗?
这一切结果都是因为他,是他对不起涵涵……他到底对心爱的女人做了些什么?她在恨他吧,他对她那么不负责任,一而再再而三地误解她。而现在,他竟然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闲逛?……他还是人吗……
“但是,请你把心清理干净了再去。”在最后,吴冰没忘记友情提醒他一句:“她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你。”
吴冰漠然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决然地挂断了这通电话。不是他想故意伪装冷漠,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颜面再面对叶俊轩了。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吴冰也在怨恨自己的自私。如果他当时没有故意气叶俊轩,苏涵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归根到底,是吴冰害了她。
现在就当是赎罪吧。苏涵需要的是叶俊轩,而不是他。
***
叶俊轩焦急地冲到了医院里。他还没想好应该怎样面对她,怎么对她道歉,怎么安抚她受伤的心。可是,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赶来了。
刚刚跑到走廊里,只见苏涵的病房外很嘈杂,四五个护士匆匆忙忙地在门口进出着,每个人都浮着紧张的情绪。
“护士长,病人忽然大出血……”
“医院血库那边说现在没有AB型血了,怎么办?”
“开什么玩笑?病人现在情况这么危急,再不输血的话……”
苏紫云一直坐在病房外痛苦地哭着,她看到叶俊轩赶来了,表情也瞬间凝固了。
叶俊轩沉默,他知道是自己来得太晚了。
苏紫云忽然站了起来,上前几步,悲痛欲绝地捶打着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女儿?为什么?!——”
“阿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除了道歉,叶俊轩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也痛苦地闭着双眼,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万分懊悔。
这一次,他是真的对不起涵涵,也对不起苏阿姨。如果他早点知道这一切就好了,涵涵也不会受这么大的折磨……
护士长急匆匆地走来,抚了抚苏紫云的后背,焦急地说道:“家属先冷静点。病人是AB型血,现在医院血库急缺,你们,有谁和苏涵小姐的血型一样吗?”
AB型血原本就是相对稀少的血型,100个人里才有7个,临时去找的话,恐怕…
叶俊轩忽然上前一步,一边挽起自己左手臂的袖子一边说:“用我的,我是AB型血。”
听他这样说,苏紫云失控的哭泣止息了,她缓缓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叶俊轩——这个男人,曾经给苏涵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可是现在,他又为苏涵带来了一丝希望…
护士长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她看着叶俊轩点了点头:“好,这位先生快和我到采血室化验吧。”
叶俊轩跟随护士长走向旁边的采血室,苏紫云又一次瘫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
……
经过一小时的抢救,苏涵终于脱离危险了。
“谢谢,谢谢……”苏紫云连连向医生和护士们道谢,涵涵总算没事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做母亲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俊轩扶着苏紫云,安慰她道:“阿姨,您先坐下。”
好在涵涵是有惊无险。苏紫云也没有再责备叶俊轩什么了,和他一起坐到病床旁边。
苏涵憔悴的面庞上充满了疲倦,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噩梦中挣扎一般。这场经历,本身就是一次噩梦之旅……
望着如此凄惨的她,叶俊轩的心也像刀割一般痛。
她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他没有做那些残忍的事,如果他早一点了解她的心,这场悲剧也就不会上演了,他们,也不会失去这个宝宝。
“涵涵,从小血压就很低,血糖也不正常。她这两天几乎没有吃东西,我们怎么劝她,她就是不肯……”苏紫云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还在微微颤抖着,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医生说这个孩子是自然流产的,因为涵涵的身体太弱了,所以没有保住……”
话说到一半,母亲哽咽了。
叶俊轩从来不知道这些,他没想到苏涵身体也这么不好。想到这,他既心痛又懊悔。
不是什么自然流产,这些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强上了她的,如果宝宝没有受到这个刺激,或许就不会有事了。他才是始作俑者,他对不起她……
“我来陪她。”
叶俊轩郑重地对苏紫云说道。这是他的责任,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他就真不配做一个男人了。
苏紫云望了望窗外:“叶先生,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
“阿姨,您叫我叶俊轩或者轩就可以了。”叶俊轩微笑说道。他是晚辈,应该有晚辈的样子。“我没事,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涵涵,您回家休息吧?”现在陪着涵涵,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苏紫云的眉头微微蹙起,又补充道:“可是,你刚刚才献过血……”
400CC——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一次性献过这么多血之后都有可能产生影响的。如果他再熬通宵,身体恐怕会受不了的。
“没关系。”叶俊轩把挽上去的袖子重新放下来。只要能救涵涵,陪着她,他怎样都可以。
苏紫云在一旁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姨,我知道您在怨我……希望您现在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叶俊轩扶着自己的左胸口,向苏紫云郑重承诺着。“请您,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叶俊轩的语气很低沉,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亡羊补牢,在事情没有变得更坏之前,他不想再错下去了。
苏紫云淡淡地笑了,额头上紧蹙的皱纹这时候也舒缓了一些。她用轻柔而温和的声音说道:“不,你误会了,我不是不相信你。”
苏紫云只是之前不懂,这个她曾经见过一次面的男人叶俊轩,他身上的哪一点受到女儿的青睐呢?她相信女儿的眼光——涵涵是不会爱上一个负心汉的。
“阿姨…真的很抱歉。是误会,我不知道涵涵是因为我才…”叶俊轩说到一半也没有再说下去了。现在这些语言都显得很苍白,他也明白,他没办法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辩白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你也要注意身体。”苏紫云没有再说过多的话,只是一句简单的关怀。
叶俊轩对苏紫云点了点头,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说道:“谢谢您阿姨,谢谢您愿意相信我。我希望涵涵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