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打了一会,猎尘就有点忍耐不住了,虽然对手的能力不高,但一味的躲闪也是很耗费精力的,还不如一击制胜的好。
想到这,似乎也有些疲惫的猎尘舞动了手里的宝剑,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出击。
若水发出的那些招式全都无济于事,那些水滴还没等接近敌人就已经消散,刚才还有一点点胜算的她,此时心里彻底没底了。
一分心难免出错,猎尘长剑劈开水幕,剑尖指向若水的心脏。
“小心!”一直插不上手的莲心再也顾不得多想,飞身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若水。
要说这猎尘不愧是有名的捉妖师,身手不凡,在剑尖触碰到莲心的衣服时硬是收了回去,他自己也被这突然间强劲的收招回力逼退倒退出很远。
莲心顾不得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转身扶住若水的肩膀,“你没事吧?”
若水并没有受伤,却非常累了。
猎尘收住身形再次飞身过来,看了看两个妖,眉头一皱:“要不是看在你没有作恶,刚才我就结果了你!闪开,让那女妖出来受死!”
莲心装作没听到,他感觉这个人还不是滥杀无辜沽名钓誉之辈,所以才敢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对方,只看面前的人,“若水,你跟我走吧,只要离开,他是不会追杀我们的。”
若水忍住身体的不适,轻轻推开莲心的手,“你走吧,我情愿死在这里。”
“你……”莲心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没理,脚步飘忽走向一直背对着这边的付云度。
猎尘将剑横在她面前,“做什么?”
若水凄然一笑:“我就说几句话,然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在这说。”他怕她去伤人。
“也好。”若水定了定神,如花般美丽的脸庞闪过很多情绪,爱,恨,失望,伤心,不解。最后都化作两行清泪汩汩落下,声音也变得颤抖:“付郎,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
夜很静,无风,月光柔柔洒下,照着每个人的心。
“一寸断烟半弦月,三分清寒,两重朱栏,物是人非相见难。
斜阳曾照小帘笼,抱影入眠,梦会别园,云雨巫山,觉来肠断夜色残。”
若水喃喃念着这首词,只觉得心口仿佛被掏了个洞,风雪呼呼灌进来,直冻得她通体冰冷,似乎连头发都是冷的。
“付郎,如今我只能望影兴叹了,你怕我吗?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做妖,可惜我没有来生,无法再遇见你,但愿你今后还能偶尔想起我,记得我的好。”
她说的字字血声声泪,薛流云不由得感慨:真是一位多情又痴心的女子啊!
思音不懂爱,此时此刻也仿佛能感受到那深深的幽怨和不舍。难道这就是爱吗?这就是妖爱人的结果吗?如此凄惨。
若水手微微动了动,手中便出现一把冰椎,她狠了狠心,终是下了手,双手握着冰椎用力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莲心现在她身后,虽然没看到,却感觉要出事,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两个人面对面,这才看到她的身上有一把冰椎,已经深深刺进身体,鲜红的血从伤口流出,染红了晶莹剔透的冰椎,那画面透着诡异的美。
“你这是何苦……”莲心说着,伸手要拔出冰椎,如果现在医治还不会死。
若水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不必了,我意已决。”
莲心眼中已有泪光,“你知道的,妖一旦死去,就会变回原型而后化作尘土,你不后悔?”
“不后悔,莲心,我现在最对不起的便是你,这么多年,你一直陪着我,到最后我却伤你最深……”她嘴角溢出鲜血,然后提了提最后一点真气,吐出一枚内丹。
“别!”莲心惊呼一声。内丹离体,妖就变成普通肉身了,这么重的伤,很快就会死去。
趁他惊愕之际,若水猛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内丹放入他口中,伸手掐住他的喉头,迫使他吞下内丹。
“咳咳……”莲心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反应过来就想取出内丹救若水。
若水的手死死揪住他的,“别……不要救我,我活着……也是痛苦……莲心,保重……”她下了狠心,抬手把冰椎又向里送了送,尖端刺破心脉,也带走了她的生命。
“若水!若水……”莲心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抱住怀里的身体,哭到不能自已,直到他体内两颗内丹开始合一,那几乎是上千年的道行突然迸发的感觉让他不由得仰头大叫出来:“啊!!!”
“不好,如果他体内两颗内丹合二为一,这世间不是又多了一个隐患!”猎尘额角青筋暴跳,举剑遍刺。
这时的莲心还处于痛苦之中,两颗内丹在体内横冲直撞,只等分出个胜负便会相融,那种痛苦无法形容。
他怀里的若水则一点点变化,最后幻化出一尾金红色鲤鱼。
“若水……”莲心忍住体内翻腾的疼痛,想要抱住鲤鱼的尸体,这时,鲤鱼却已经开始消散,一点点,一寸寸,直到无影无形,那仅存的几点星芒般的尘土,被风一吹,不知飘向何处了。
“啊……”莲心以手捶地,身体的疼,心里的痛,纠结在一起,让他根本顾不上其他。
霎时间,猎尘的剑已经到了,剑尖几乎都挨上了莲心的皮肤。
就在这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将猎尘往旁边一推,他没有防备,身子没站稳一下摔了出去。
“谁?”等他回过神一看,正有一个女人扶起莲心。那女人年纪不大,面无表情的脸上倒是自然透露着一股娇美。“你是何人?竟然帮一个妖,你不想活了!”
女子也不答话,回身结了个手印随手丢过去:“缚。”
然后抓住莲心的胳膊,带着他飞身而去。
猎尘想追,可是动不了,这才知道刚才的人并不是凡人,她的手法似乎是道家的,可……道家的不去降妖而去救妖?哪来的道理?
他试着解开身上的法术,用了几个办法都没成功。扭头看看付云度,自己又先丧气了,让一个凡人帮忙解法术?笑话。
付云度根本不关心这些,只是呆呆发愣,看着刚才那鲤鱼消失的地方,嘴里念念有词:“你是妖,谁要你来害我的,死了也不能怪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