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灰蒙蒙的小世界,因为白须老人的死亡而逐渐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无数的山川尽皆崩碎,所有的河流开始翻涌。大地之上,土石飞溅,一片末世之景。
然而在那虚空之中,新生萧长生傲然立于半空。在他的周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涌动。那是《圣体》被催发到极致所产生的流光。
这片世界的崩塌,似乎完全没能影响到他。他就似是一个过客一般,冷眼旁观着这片世界的毁灭。看着小世界中的物质,一点一点的化作能量物质,最终融于周围的虚空。
短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片灰蒙蒙的小世界彻底化为虚无。而在这片空间之中,流转着大量的能量因子以及一些说不上名字的莫名物质。
随着周遭的一切逐渐稳定下来,新生萧长生终于缓缓有所动作。只见他微微招手,一柄流淌着鲜血,看似古朴无华的长矛出现在其手中。
“来吧,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个了断。”新生萧长生傲立虚空,一袭黑色的衣衫无风自动,额头上垂下几缕长发,遮住他左侧的脸颊。
“呵呵!用我炼制的兵器,来送我最后一程?”虚空之中,另外一道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除了声音略有些沙哑,与新生萧长生简直一模一样。
“没错,这不应该是你最好的结局吗?比一个一模一样的你,用你炼制出的兵器,将你的神魂尽皆绞碎。”新生萧长生邪魅地笑着,一双丹凤眸子中,闪烁着丝丝精光。
“你就真的那么有信心,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最终毁被我杀死。”虚空中的声音极度缥缈,一时半会让新生萧长生无法锁定到目标。
“你是在说笑话吗?你可别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所有的手段,我都了如指掌。而我的手段,恐怕你还没有来得及参悟。”新生萧长生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
“既然如此,我为本体,你又凭什么认为,我这个本体会奈何不得你。”本我明知新生萧长生在寻找自己,然而却丝毫无所畏惧,依旧继续开口。
“哼!你可别忘了,你最大的依仗,就是我手中这杆寂灭长矛。难不成你以为一个充满活力的自己,奈何不了一个神魂暗淡,早已虚弱无力的自己?”新生萧长生此时有些恼怒。
“你终究是我孕育而出,而我终究为本。若是没有信心可以收拾得了你,我也就不会将你孕育出来了。”淡淡的声音,却带着强烈的自信。
“你凭什么?光凭嘴巴说吗?若是有能耐,又何须如此藏头露尾,现身与我一战便知孰强孰弱。”新生萧长生有生以来,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邪魅的笑意,面容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然而当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前的虚空猛然一阵扭曲。紧接着,一个满头银发,拖着年迈之体的萧长生自其中缓缓浮现。他的背部佝偻着,浑身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如你所愿,我便出现在你的面前。”年迈的萧长生看上去有些吃力,不过开口说了一句话,他的胸膛便剧烈起伏起来。似乎这般开口,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哼!装神弄鬼。”可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新生萧长生便猛然一声怒哼。随即扬起手中的寂灭战矛,毫不犹豫地朝着年迈萧长生当头立劈而下。
作为与本我有着同样思想与记忆的新生萧长生来说,他同样知晓寂灭战矛的恐怖之处。若是不到必要的时候,他同样不会催动寂灭战矛之中的力量。
此时的寂灭战矛隐隐之间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仅仅凭借坚固的矛身,便要取本我萧长生的性命。
然而对于新生萧长生这强力的一击,本我却是丝毫不闪不避。在矛尖距离其头顶不过三寸之时,本我的脸上也是骤然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对于本我的反应,就连新生萧长生也是微微一愣。然而长矛立劈之势极其迅猛,不过这一愣神的功夫,长矛已经重重击在本我的头顶。
此时新生萧长生脸上的一丝错愕,瞬间便转变成了满脸的兴奋。熟悉的邪魅笑容,再一次挂在他的脸上。
然而很快的,这一丝笑意在他的脸上定格。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重若千钧的一劈之力,完全没有触及到本我分毫,就像是劈在了空气中一样,没有一点儿阻力。
而在新生萧长生还未来得及做出的同时,一柄瘦骨嶙峋的手刀,自他的胸膛处穿了出来,带起了大片浓郁的血雾。
新生萧长生的身体猛然僵住,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穿过他胸膛的手刀。至此他依旧有些无法相信,明明已经油尽灯枯的本我,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我说了,你终究乃是我所孕育之魄。我的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天难斩,地难灭。又怎么会是你这样一个新生的魂魄,能够左右的。”
年迈萧长生淡淡地开口,话语之间不再那么有气无力,而是充满了平静。除了他苍白的头发以及干枯的身体,精气神依旧十足,哪里有任何虚弱的样子。
“我给过你机会,但你似乎并不想珍惜,那么我只有杀了你。”说完,本我那干枯的手掌之间,陡然爆发一阵强大的吸力。
紧接着,新生萧长生迅速开始变得干枯。他的神魂力量连带着生命精华,尽皆被本我吸收入自己的体内,以此来补充着自己所流失的一切精华。
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的状态便完全对调。新生萧长生,此时与本我之前的样子一般无二。所不同的是,他的生命精华是真的彻底流失。
至于本我,此时随着大量的神魂粒子被吸收,整个身体再度换发勃然生机。一头雪白的长发,也彻底转黑,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比最初的时候还要年轻充满活力。
“我能造就你,自然也能毁灭你。任何时候,做人都要记得留一线。我只留给自己一次出手的机会,因为我相信,我只需要出手一次,便可以彻底摧毁你。”
可是萧长生这些话,新生的他已经听不到了。被彻底抽干一身精华与神魂粒子,此时的他双目充满死气,已经彻底失去生机。一阵风吹过,他的身体顿时化作飞灰,缓缓消散。
萧长生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丝毫没有觉得这有任何残忍。他给了对方生命,但是对方却想要杀死他。那么他自然没有留手的必要,一击致命,将新我彻底杀死。
原来,在萧长生运转《禁忌九转》这门功法之前,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包括新我在有了意志之后的反噬,所以看似他已油尽灯枯,然而他却为本我留下了一丝精气。
在刚才的瞬间,他以假象骗过了麻痹大意的新我。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神魂之火彻底熄灭的人,非但没有立即消散,反而还能够拥有如此力量。
新我正是因为他的自负,而被本我一击得手,最终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杀死。这样一来,萧长生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九转之中的第一转。
而自此开始,《禁忌九转》也将伴随他一生。除非九转全部完成,否则萧长生便要永远活在既定的宿命之中,不断与新生的自己相抗衡。
在萧长生的小世界之中,始终关注着外界一切的两个老人。见到这样一个结局之后,也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们目睹了这整个过程,丝毫不夸张地说,在刚才的瞬间,就连他们都以为萧长生被自己练死了。后来突如其来的转折,也是将他们惊得不轻。
“好一个做人留一线,希望之后的八转,你还可以如此幸运。”老败类双目炯炯地盯着虚空,低声自语,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将一切都收拾完毕,萧长生大手一挥,将寂灭战矛牵引至手中。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随着这第一转的成功,自己的修为虽未有寸进,然而身体却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肉体到神魂,他对于周遭能量因子的感应更加灵敏。这经过蜕变和洗礼的神魂以及肉体,也变得更加富有灵性,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此时的他单手倒提寂灭战矛,就那么昂然傲立虚空之中。自身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让他升起的万丈雄心。
“迟早有一天,我要君临天下。入灵族,寻母亲;手刃仇人,斩尽世间一切敌。”萧长生喃喃自语,微风吹起了他的长发,露出他依旧清澈的双眸。
而在他的小世界之中,此时两个老人满头的黑线:“这个混账小子,难不成是被他那寂灭传染了不成,怎么变得如此臭屁。”
“这哪里是被寂灭传染了,我看是寂灭受他的影响,所以始一诞生才会这么臭屁。以前不过是这小子隐藏得好,你我二人没有发现罢了。”
“不过,我还真的越来越看好这小子了。先不说他这等高超的手段,单就是他义无反顾地修习这《禁忌九转》,如此大气魄,绝对是世间少有。”
听了老忽悠如此赞扬的话,老败类的脸上也是难得的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对于萧长生,他的心中也是充满了极大的期待。
“我有预感,或许将来有一天,他真的可以成长到一个我们二人都无法想象的地步。与那诸天神魔争锋,傲立于整片天地之间。”
“一开始,我是真的觉得我们有些唐突了。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这个小子似乎一直都受上天眷顾,或许他真的有可能走到这条路的尽头。”老忽悠也是有些感慨。
“但愿吧!或许连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希望有人能够验证这条路。但是相比之下,我有多希望看到这条路被验证,就有多希望他不会出事。”
听到老败类的话,老忽悠忽然笑了:“说真的,有时候我真想谢谢那个人,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哼!不要再跟我提他。”原本还面带笑意的老败类,听到老忽悠的话,脸色却是陡然直降,变得极其阴沉下来。随即也不等老忽悠多说什么,一甩袖袍直接消失在这里。
只留下老忽悠看着老败类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这次从沉睡中醒来,你真的改变了很多。又或许,是我们都老了罢。”言毕,老忽悠的身影也是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