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玥玥没事,我原本绷紧的神经,在此刻,渐渐的放松下来。
我闭上眼睛,靠在陆斯年的怀里,睡着了。
迷糊中,我闻到一股异常缱绻甚至好闻的气息,充斥在我整个身体四周。
“如果你不爱我,没有办法爱上我,我会……亲手毁掉你,就算是毁了你,我也不会让席钧焱将你抢走的。”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一声充满着尖锐甚至刻薄的声音,这个声音……是谁?
一片祥和之后,我很快入睡了,醒来已经在病床上,伤口的位置,有些凉凉的,应该是被人换药了。
我撑着床铺,反射性的就要从床上起来的时候,门口传来陆斯年低柔慌张的声音。
“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的伤口有些发炎,还有些低烧,你现在乖乖的在床上躺着,哪里都不准去,知道吗?”
“我没事……我想要去看看玥玥怎么样。”看着陆斯年紧张的表情,我突然有些不自在。
陆斯年见我这个样子,眉头拧的越发有严重:“我不是说了,玥玥有我照顾,他现在正在睡觉,手术很成功,他的小腿断了,不过现在已经接上去了,因为落地的时候脑袋撞到地上,所以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不过现在都已经没事了。”
听陆斯年说陆斯年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要陆斯玥没什么事情,我就……放松下来了。
我看了陆斯年一眼,见他眼底下面带着淡淡的青色,有些担忧,可是一想到陆斯年瞒着我这么多事情,心中的担心一扫而光。
我推开陆斯年的手,淡漠道:“陆斯年……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应该要说清楚。”
“你想要怎么和我说清楚?”
陆斯年脸上的表情顿了顿之后,嗓音透着些许喑哑和暗沉的问道。
“你和林毅,其实早就认识?不……我应该这个样子问你,你是苏漾,林毅是你的弟弟,林毅和慕柔合谋席家财产,而这一切,你也参与其中?对不对?”
我将脑子里的那些思绪整理了一遍,看着陆斯年冷漠道。
陆斯年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我的面前。
他的双手交叠的放在腹部的位置,这个姿势代表陆斯年现在一点都不慌张。
“我承认,我骗了你很多事情,林毅是我的弟弟,我是苏漾,当年我是诈死离开京城,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势力,其实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经开始在静海有了自己的势力,我用陆斯年这个名字,在静海开始冒出头的。”
“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做?你和林毅还有慕柔,处处算计席钧焱,你和席钧焱有什么仇恨。”
“念念,这个我不能够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的爱,是真的,至于我和席钧焱的仇恨,你不会明白,我不会伤害你。”
“好,那你告诉我,现在的慕秋瓷,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知道,陆斯年还保留了一部分没有告诉我,他肯告诉我自己是苏漾,已经开始妥协了。
但是我想要知道,慕秋瓷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慕秋瓷是假的?”
陆斯年神色平静的看着我,似不理解的对着我问道。
“因为我看到过,慕秋瓷和林毅上床,她不会是真的慕秋瓷,而且……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失忆,没有失心疯,她比任何人都正常,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甚至怀疑,这个慕秋瓷,其实是慕柔假扮的。”
面对着我犀利的话语,陆斯年没有搭腔,他只是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淡淡的扯了扯唇道:“念念,这是席家的事情,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对付席钧焱,自然有我的道理,但是我没有伤害你,我很爱你。”
“那你告诉我,我又是谁?”
我最迷茫的事情,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相处了这么久的男人,原来一直都在骗我,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我却不知道?每次只要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陆斯年垂下眼帘,似听不懂我的话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陆斯年,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真的是乔念?还是……我根本就不是乔念。”
我受不了这种沉默,我要逼迫陆斯年回答,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陆斯年最终开口道:“你是乔念,是我的妻子,乔念,是陆斯玥的妈妈。”
“可是,我不敢相信你了,我会自己去找答案,不管你和林毅有什么阴谋,我都不想要参与,我会将玥玥带走。”
“你想要离开我?”
陆斯年的脸色突然变了,他脸上温雅的表情,瞬间变得格外的恐怖。
“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和一个充满谎言的人在一起,陆斯年,不……我应该叫你苏漾,我不会告诉席钧焱,你就是苏漾,可是,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因为你让我觉得恐怖。”
我从未想过陆斯年会是用一个假的身份,毕竟,我这么信任陆斯年,到头来,陆斯年却给了我一个致命的打击,这个打击,真的……很狠。
“念念,我知道,我骗了你,你很生气,可是,你要相信我,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陆斯年的话,让我有些心软,我想到这些年,陆斯年对我真的很好。
可是……我不想要和一个满身谎言的人在一起。
陆斯年说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我甚至不知道,陆斯年对我说的话, 有几分真情?
“陆斯年……我真的很累,你知道我的感受吗?”
我疲倦的推开陆斯年的手,认真的看着陆斯年那张俊逸温和的脸。
曾经,我觉得陆斯年真的是一个四好男人,可是,现在, 我却觉得陆斯年非常恐怖,恐怖到令我心惊。
“你是我的妻子,难不成,你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了?”
我一听到陆斯年提起玥玥,心猛地揪住了。
“玥玥是我们两人的孩子,就算是我这些事情欺骗了你,我隐瞒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的事实,可是,我们两个人有孩子,也是事实。”
陆斯年凝视着我,表情松动道。
他很巧妙的抓住我的软肋,他知道,在我的心里,没有什么会比玥玥更重要了。
“不是。”
我摇头,看着陆斯年,有些失望的看着陆斯年。
那个陆斯年,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分不清楚,怎么办?他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分不清楚了。
“苏漾喜欢的人是慕秋瓷,陆斯年,你既然是苏漾,你喜欢的人叫慕秋瓷,为什么你会喜欢我?还有,我为什么会和慕秋瓷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我就是慕秋瓷?”
这个想法, 很荒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或许是因为在席钧焱身边的慕秋瓷是假的,又牵扯出陆斯年是苏漾的事实,又知道苏漾和林毅是兄弟,他们和席家有恩怨,这一切,都将我带进了一片的迷雾中,不管我怎么努力的想要从这一团的迷雾挣脱,却怎么都没有办法。
“你在胡说什么?你叫乔念,你不是慕秋瓷。”陆斯年沉下脸,脸上带着冰冷的寒气,那双眼睛,更是透着些许骇人的寒气道。
我看着陆斯年脸上冰冷骇人的表情,淡漠道:“如果我不是慕秋瓷,为什么……会和慕秋瓷一样。”
“你就这么喜欢席钧焱?喜欢到想要当别人替身的地步?你就是乔念,你不相信,自己可以和何彩莲做DNA报告,她是慕秋瓷的母亲,你要是慕秋瓷,你的DNA肯定会和她的吻合。”
“念念,不要在闹了,以前的事情,我们都忘记,我不会介意你和席钧焱之间的事情,我知道,席钧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你会被席钧焱蛊惑,一点都不奇怪,我不会生气。”
“只要你还会在陆家陪着我和玥玥,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
陆斯年摸着我的脸近乎低柔道。
看着陆斯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为何,我的身体倏然一阵紧张的绷紧。
我看着陆斯年脸上的表情,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固。
“如果你不想要玥玥伤心,就不要在说离开我的话,我很爱你,知道吗?”
陆斯年用温润的手指,轻柔的摩挲着我的脸颊,那股奇怪的感觉,令我浑身都毛骨悚然。
陆斯年让我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了病房。
我坐在床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脑子就像是一团整理不出来的线团,密密麻麻的交织在我的脑子里,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挣脱。
陆斯年……慕秋瓷……席钧焱……林毅……苏漾?
这些人物的名字,一直盘旋在我的脑子里,不管我怎么挣脱,都想不透。
我究竟……是谁?
是慕秋瓷?还是……乔念?
……
玥玥醒来的时候,不哭不闹,医生给玥玥上药,很疼,玥玥都没有哭。
看到玥玥坚强的样子,我忍不住湿了整个眼眶。
我摸着玥玥柔软的发丝,声音嘶哑道:“疼吗?”
玥玥眨了眨眼睛,伸出手,轻轻的抓住我的手臂,对着我摇头:“不疼……”
听玥玥这个样子说,我心下越发的愧疚。
“玥玥,是妈妈不好。”
这几天,我一直被席钧焱他们的事情缠绕,忽视了玥玥,玥玥依旧和以前一样,那么的乖巧。
“玥玥……想爸爸了。”
玥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隐隐带着些许落寞。
看着玥玥这个样子,我只能紧紧的抱住玥玥,没有说话。
玥玥说的爸爸,毫无疑问,是席钧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