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越厉升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
“臣不知好与不好。”
“越将军可是用刀的高手，不如指点本宫一二。”月妃弯着眼睛笑，一门心思往晋擎苍的身上蹭。
晋擎苍一把捞住月妃的腰，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越厉升低着头，不再去看上头的二人，却还是感觉到，晋擎苍的目光，如同炙烤人的日头一样落在自己的身上。
“臣不敢。”
“越将军与朕之间没有什么需要犹豫和隐瞒的，不管好坏，越将军只直说就是。”
越厉升狠狠闭了眼睛，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臣用刀，只为战场杀人，此刻没有敌人，臣亦很难判断，到底好与不好。”
越厉升这话说的便算是敷衍了，其实刀法，不需要敌人，也是能看出来的。
可是要越厉升怎么说？
月妃的刀，虽然舞得漂亮，也有几分像烈焰刀，却只是学会了皮毛却没有学到精髓，满满都是脂粉气，侮辱了她手中自己一直想要的宝刀？
若是换成十年前，越厉升大可以拍着晋擎苍的肩膀说出这句话来，但是现在，不是十年前了。
十年来，深恩尽负，死生师友。
“是，越将军是战场上的英雄，朕却只知道欣赏这些个东西。”
月妃赶紧看了晋肃帝一眼，不知道晋肃帝的不满，到底是对自己，还是对越厉升。
应该是对越厉升吧，自己可是新宠呢。
“臣上阵杀敌，皆是为了皇上。”
燕肃帝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一时间，殿中的静默像是乌云一般，压在每个人的头顶，叫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晋肃帝才笑了一声，“越将军对朕的忠心，朕自然知晓。”
“外头那些个风言风语，朕才没有相信呢，这天底下，无论是谁背叛了朕，越将军都定然不会，毕竟朕与越将军，可是多年的好友兄弟。”
晋肃帝每说一句“兄弟”，越厉升的心头就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今天朕叫越将军来，其实主要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一问越将军。”
“前几日越将军来找朕，说是要立太子，”晋肃帝轻轻揉着月妃的腰，“朕想再听听越将军的意见。”
意见？
自己还能有什么意见。
虽然晋肃帝嘴上说着并不相信那些传言，可是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要是真的不相信，为什么今天还要叫自己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自己关于太子的事情？
明明他知道，自己心中唯一的太子人选，就是晋平滨。
可是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得这样盛，自己在这个时候提议让晋肃帝立晋平滨做太子，无异于自己往枪口上撞。
到时候，外头一定有人会说，晋平滨就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想要先让他做太子，然后到时候想办法害死晋肃帝，直接让晋平滨上位。
可要是推荐别人，放眼整个皇族，也是真的没有什么靠谱的人了，唯有一个晋平滨，像是年轻的晋擎苍一样有斗志。
于是越厉升想了又想，只憋出一句话来。
“前次是臣欠考虑了，皇上春秋鼎盛，实在不着急立国本。”
“可不是，越将军说的对呢，”月妃抚着晋肃帝的胸口，“臣妾也认为，皇上要万岁呢，何必要着急立下太子？”
开玩笑，自己才刚刚做上月妃，就要立别人的儿子做太子了？
怎么也要等到自己趁着受宠怀孕生下皇子以后再说吧。
“既然爱妃和越将军都这么说，那朕也就不考虑这件事了。”
越厉升只得点头。
越厉升不由得想，今日，是不是就是晋肃帝着意要摆自己一道。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个谣言，本身就是晋肃帝自己放出去的。
可是皇家的颜面高于一切，若真是晋肃帝做的，那他大约是疯了。
自己和晋擎苍多年的兄弟情谊，在多年的君臣交锋中，大约已经磨得干干净净了。
越厉升本想从晋擎苍这里离开以后就直接回去，没想到还没走到宫门口，就有一个小宫女匆匆过来，说是姜如乔想要见他。
越厉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找了一条小路，匆匆去了姜如乔的宫殿。
门口的守卫根本没有进去禀告，见越厉升来，直接就放了进去。
越厉升发现，自己过来的时候，姜如乔大多都在背对着自己梳妆。
“阿升，你来了。”
“你每次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我来。”
越厉升说完，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对姜如乔使用敬语。
姜如乔低笑了一声。
“我认得你的脚步声，”姜如乔转过头来看越厉升，“你刚从他那里过来？”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越厉升觉得，姜如乔仿佛变得更美了几分。
时光不光在她的面上停滞，仿佛还倒流了几分。
“外头的风言风语，你也听说了。”
姜如乔主动提起这件事情，越厉升便不好继续瞒下去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皇上也说，他不相信。”
姜如乔笑了一声，眉眼依旧如从前动人，“阿升，你我都知道他的性子，他若真的信你，便不会叫你过来了。”
越厉升不由得沉默。
“阿升，我只希望，你万万不要因为他们的话，而疏远了我。”
姜如乔起身，微微张开双臂，像是要抱住越厉升，越厉升却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娘娘说笑了，臣自然是效忠您与皇上的。”
姜如乔叹了一口气，面上有几分失落，“阿升，你懂我吗？”
越厉升没敢懂，一直到回去，他都没懂，当时姜如乔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夜，这句话一直都在越厉升的脑中回响，他并没有去找越如歌，越如歌也就难得躲了一日清闲。
第二日很早，越如歌就接到了影二传来的消息，说是回春天有了新的发现，穆念卿邀请她一起去看。
越如歌有几分害怕，也有几分振奋。
不过，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去穆念卿的住处。慕容止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越如歌，见她来了，抓着她的手就往里走，“有了点别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