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可卖身不卖艺
“三日后你随本督一道去参加一个宴席。”慕容止清清冷冷看着宋小九，说出的话不容置喙。
宋小九忍不住奇怪，她之前也是晋国名将，生死大场面都见过不少，重生为宋小九之后，便是在太子面前，也不曾弱下气势，偏偏只要慕容止一说话，她就忍不住觉得——是的对的就是这样，九千岁的话就是真理。
宋小九一直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十分可耻，并且因为自己如此怂包而觉得羞愧，后来宋小九才知道，如她一般已经算是不错，大部分人见到九千岁，就会忍不住想要跪下。
但是这一桩买卖并不算亏，她还要在程府待上不少日子，如果程立武故意为难她，怕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况且宋小九总觉得，慕容止说的这个宴会，绝对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关系。她不知道慕容止在外面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慕容止有没有听见自己刻意装出来的，像极了越如歌的声音。
这三天来，宋小九和慕容止可以算是朝夕相处，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那个宴席上，绝对有晋国的人。
程立武对此颇有不满，他被宋小九吓得尿了裤子晕倒在灵堂里，这几天府上的下人都在背后悄悄传他的闲话，上朝的时候也有人对他冷嘲热讽，他这几天都不愿意出门，更无脸去见常婉柔，又怕她为自己担心，十分纠结，只得修书一封，让她安心。
程立武恨极了宋小九，恨不能把宋小九拆骨入腹，程立武本来想着，趁着宋小九还在程府，好好折磨她一番，然而宋小九却直接被慕容止调过去贴身伺候了。
程立武生气，程立武愤懑，程立武巴不得一把火把慕容止和宋小九都烧死，但是慕容止想让谁近身伺候，谁就得近身伺候，程立武就算是再不满，也没有办法。
第一天，慕容止就让人把那个粪桶和长勺送到了程立武的屋子里，让他自己就把后院的粪坑给掏干净。
宋小九感动异常，一整天都用星星眼看着慕容止，就算是慕容止讽刺了她多次，她也未曾恼火。
不过宋小九私心觉得，慕容止似乎是想在三天里把她培养成越如歌。
“越将军出身将门世家，乃是晋国名将，怎么会像你一样言辞粗鄙！”慕容止冷眸拧眉，在宋小九忍不住骂了一声“卧槽”之后冰冷开口。
宋小九想，诚然她从来不敢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说这样的话，但是和自己手下那帮大兵相处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个挽起袖子喝酒吃肉，生气了就骂娘骂爹的粗鄙之人啊！
“你最大的志向是什么？”慕容止忽然开口问道。
“家财万贯，横行乡里，无人敢管，老子第一。”从前她还是越如歌的时候，手下人问她这个问题，她永远都是这么答的。
慕容止的脸黑得能拧出墨来。
“胡说！越将军乃是名将！”
“那就保家卫国，献身疆场，马革裹尸。”宋小九瘪了瘪嘴。
慕容止轻轻合眼，深呼吸一下，似是在压制自己的怒气。
“越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最大的希望，定然是再无战役，战袍可解，布衣还乡。”
宋小九忽然一愣，这几个字，实打实敲在了她心上。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她并不怕，甚至为其热血沸腾。
可是慕容止说得对，她更想布衣还乡。
就在宋小九愣神的功夫，慕容止忽然伸过手来。
宋小九下意识后退一步，凉彻入骨的玉手却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九九九……九千岁，我卖身不卖艺……”宋小九一紧张，磕磕巴巴说道。
“还有，”慕容止握住宋小九的手，在手心里轻轻揉捻了两下，动作十分温存，“越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手上的茧子应该比你多很多。”
“可是……”宋小九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掉，“您合着不能让我现在开始磨吧。”
慕容止忽然松手，垂眸如看智障一般冷冷看着宋小九，“不用，本督回头找人给你种。”
“种种种……”宋小九觉得，自己和九千岁相处久了，早晚要变成一个结巴。
慕容止眸光清冷，如浩瀚星河，“最重要的是，宋小九，越将军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蠢笨且毫无脑子。”
老子就是这么蠢笨没有脑子啊！宋小九在心里呐喊着，你到底为什么对老子有这么多不切实际的认知啊！
“这一点恐怕也来不及改了，本督只希望，宴席之上，你能稍微有一丁点智商。”
“属下尽量……”宋小九鼓了鼓嘴巴，一脸的生无可恋。
大楚九千岁慕容止，果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宋小九之前完全不知道，茧子居然还是可以种的，她更不知道，种茧子是这么疼的一件事。
“卧槽卧槽卧槽疼死老子了！”宋小九咬牙半晌，终究是忍不住，一抬腿就踹在了那大夫的身上。
那大夫没站稳，一屁股砸在了地上，惨呼一声。
“宋小九，”慕容止轻轻浅浅看了过去，却如泰山压顶一般让宋小九喘不上气来，“程大刚在天上看着你呢。”
宋小九打了个寒噤，论恶心人和吓唬人，九千岁真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宋小九忍住疼，眼泪汪汪看着那大夫往自己手上种茧子。
“还有这里，”就在宋小九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慕容止却忽然撩起了她的头发，指着她耳垂下面的一块地方说道，“这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宋小九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慕容止。
慕容止下巴的弧度好看到了极致，微微抿起的薄唇带着几分疏离，皮肤好得看不见一点瑕疵，这样如玉如神祇的一个人，如果自己曾经认识，哪怕曾经见过，都绝对不会忘记的。
可是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一丁点关于慕容止的影子。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熟悉，甚至还知道自己的耳垂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痣。
越如歌是很喜欢那颗痣的，只有笔尖点上去的大小，是红色的，像是血，又像是红玉。
可是慕容止也不可能是自己的朋友，要不然，他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志向高洁品行端正的人。
慕容止，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