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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这个问题似乎真的挺智障的……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花满楼自己可以来啊。”

唐晚枫理所当然地说：“他又看不到他想要的。”

陆小凤说：“你小看花满楼的鼻子了。”

唐晚枫奇怪的看着他：“你闭上眼。”

陆小凤纳闷的闭上眼：“干什么？”

“左边第二盘里面的茄子，你夹一下。”

“……”陆小凤无语, “不就是茄子吗, 你等着！”

陆小凤气势如虹的拿起筷子，凭着记忆找到了唐晚枫说的那盘菜, 搅来搅去，觉得这个似乎不对，那个似乎也不对。

这是盘地三鲜，土豆茄子和青椒，都是切成了大块的滚刀块，单从下筷的手感来说很难分辨，就是肉眼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最后他总算夹了一筷子回来, 睁眼一看，是筷子青椒。

陆小凤气势瞬间泄了。

“这也太难了。”

唐晚枫道：“本来就难啊……吃饭是个放松的事，结果搞得比练功还累就没必要了吧。花满楼是在吃饭，又不是在自虐。”

陆小凤看了一眼耳朵红了, 却还埋头吃饭, 不愿意抬头的花满楼，若有所思：“所以, 花满楼以前什么都吃, 只是因为懒？”

唐晚枫想了想, 道：“或许还是为了不让别人帮忙。”一个再正常的瞎子也是瞎子，不然要眼睛做什么。如果不是后来两人一直一张桌子上吃饭, 唐晚枫也不知道原来他在吃食上也有挑的。

“不是……”两人讨论了半天, 主人公终于开口了, “我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还有你觉得麻烦的事？”陆小凤惊讶的说，“我以为你都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情绪呢。”

花满楼无奈：“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不觉得麻烦呢？”

“哈哈哈。”陆小凤大笑，“我开玩笑的。只不过我之前都没有意识到，真是抱歉啊。”

花满楼笑了笑：“吃东西而已，没什么，陆小凤你想得太多了。”倒是阿晚……这个名字在花满楼心里兜了一个圈，转了转，品出三分甜蜜的味道来。

他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超过一个月，对方到底是怎么在自己的层层伪装之下察觉到自己的喜好的？这让花满楼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

这个好奇一直持续到宴会结束，花满楼才有时间和空间向着唐晚枫一探究竟。

当然，前提是还要把陆小凤给打发走。

“花满楼。”唐晚枫似乎知道他要为什么，先开了口，“刚刚那个霞儿姑娘……我觉得很面善，她是不是……姓钱？”

花满楼的好奇立刻被莫名的酸胀给取代了，他道：“不错……她是我花家与朝廷合开的钱庄，大通钱庄掌柜的女儿，掌柜姓钱，名叫钱老大。”说完，花满楼忍了忍，没忍住，“你怎么知道的？”

唐晚枫眼睛弯了弯。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虽然不是因为这件事，但第一次对他动心，却是在这个案子上，即便六十年过去，她又怎么可能忘干净？

不过这话显然是不能和花满楼实话实说的，唐晚枫想了想，道：“之前在做任务的时候见到过。小姑娘很漂亮，被色狼盯上过。要不是我呀……说不定现在这个小姑娘会遭遇什么事呢！”

最后一句话唐晚枫说的特别骄傲，颇有种邀功请赏的感觉。

然而花满楼却并不打算赏她，他反而严肃了表情：“你经常和这些采花贼打交道？”

唐晚枫想了想：“你不如说，世界上采花贼比较多。”

花满楼有些紧张：“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唐晚枫“扑哧”一笑，“我这样子，正常的男人谁会对我有兴趣？”

花满楼：“……”突然被“不正常”了，他的膝盖有点痛。

唐晚枫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漏洞，连忙道：“我是说……看得到我的人……我……”这话还不如不说。

唐晚枫懊恼的住了嘴。自己在外人面前舌灿莲花，但对着花满楼，却总是不会说话。

花满楼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些什么俏皮话让场面不那么尴尬，比如说句没关系，即使他看得到也不会对她动心，但他却像是被浆糊糊住了嗓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唐晚枫自暴自弃的说：“嗨，就这么说吧，世界上除了一个人，估计没什么男人喜欢我了。”

这个并不是唐晚枫在自谦或者自黑，事实上上周目活了八十多岁她还没有一个男性追求者，已经让唐晚枫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还好还有一个瞎了眼的花满楼。

花满楼闻言“扑哧”一笑，道：“阿晚，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常年打扮成男人么？”

唐晚枫：“……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女装的时候就有人能看得上我似的。”

其实唐晚枫是进入了一个误区，她一直觉得，是自己长得不够漂亮没有女人味，才没有男人喜欢她。然而她忘了，她最初开始闯荡江湖的时候就是一副男人的模样，凡是正常性取向的男人自然都不会喜欢她，而后来虽然恢复了女装，但她“引羽”的名号也已经闯出去了……惜命惜兄弟的男人，自然也不会喜欢她。

花满楼安慰道：“会有的。”

唐晚枫言有所指的说：“当然，我不是说了吗？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呢……那人一定是个瞎子，肯定会看上我的！”

花满楼闻言反应了一下这个“瞎子”是形容词还是代词，然后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朵。

“我们还是说说霞儿吧。”花满楼满身不自在的说，“你突然问她，是……喜欢她吗？”

“当然不是！”她又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怎么会喜欢自己情敌？

“那……”

“我是想知道她爹……现在还是大通钱庄的掌柜吗？”

“钱老大？”花满楼一愣，“是啊，他怎么了吗？”

唐晚枫微微眯了眯眼：“那……岳青死了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出去推开花满楼的门，对方的屋子里空空荡荡，别说是小点心和热茶了，连桌子都没得。

唐晚枫：“……”这个晚辈要□□了，怎么能这么对他的祖师公呢？没大没小的。

要不是这周目她和花满楼还没有建立深厚的“友谊”，她都想叫人留在自己的房间睡了。

花满楼挑了挑眉，摇了摇折扇：“看来，唐大公子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啊……”

唐晚枫挠挠头：“小孩子不懂事，回头叫他爹打他屁股。”

花满楼：“……”又来了，为什么总觉得阿晚说话的时候像个老太太？

唐晚枫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又说漏嘴了，连忙道：“花满楼你渴不渴啊，要不要我给你倒杯茶？”

花满楼：“……我自己来吧。”

他不光给自己倒了杯茶，还给唐晚枫也倒了一杯，递给她之后慢慢开口：“阿晚，我不知道你对唐门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我这里有句不中听的话，要和你说。”

唐晚枫很难得看花满楼这般正经的模样，闻言也情不自禁正经起来：“你说。”

花满楼于是花了漫长的时间描述，跟她讲唐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门派，以及唐门中人的性格。

简单来说，就是门派历史悠久，门人极其护短。这个护短不光是对门派的，对门派里的人也一样，容不得说不好，有错也不能是外人来评判。

唐晚枫上周目就知道这些事，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花满楼要单独说这件事，但听到后来她就恍然了。

花满楼这是怕她说话不注意，得罪了唐门的人。

唐晚枫哭笑不得，却又觉得这份好意十分窝心。

“那你为什么会陪我来唐门？”她问，“你不怕自己得罪唐门吗？”

花满楼笑着叹了口气：“因为你想来。”

唐晚枫腿一软，如果不是坐着，很可能就一屁股坐地上了。他这声音太苏，太温柔，话也太撩了。

唐晚枫咽了口口水：“我想去哪，你都陪我去吗？”

花满楼愣了一下，想了想，道：“我尽量吧。”

“哦……”唐晚枫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她也振作起来。

现在其实没什么好失落的，作为第一次见面的朋友，花满楼能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说明他对自己的重视了，再要求多的，那就有点贪得无厌了。毕竟这个花满楼，还不是上周目和她厮守一生的那个嘛。

再说了，她去厕所，花满楼也没法陪着去啊。虽然看不见，这位到底还是个带把的，真要陪着去了，大概会被人当变态。

花家七公子偷窥女人上厕所，这一定是个能传遍江湖的笑话。

……

哦，她忘了，自己现在在所有人面前，还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