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天下禅子,正京寺开(1/1)

影壁在急速后退,直到冬夏一口气跑到正京寺门口才停了下来。

摸着滚辣的双颊,环顾左右找了个空地坐下,气喘吁吁。

正京寺门很大,正好无缝连接前头的正京道,寺门是由一整块黄金琉璃制成的,琉璃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仿佛一团火在这里燃烧,就连此处的天空,都像是抹上了一层金粉。

冬夏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心中更是念着清心咒,不敢停,因为他一停就会想起那位女子的眼睛。

就像是冬天的头场雪,清清的,好看极乐。

“罪过罪过!”心中连连念了几声,良久才散去那双眼睛。

托起下巴,冬夏认真的看着香客们一进一出,他没着急进去,想先看看,免得坏了规矩那不又要给东林寺丢人了?

起码冬夏是这样想的。

打量过前门,六位僧徒威风凛凛的站在台阶上,不苟言笑,从他们身上都有磅礴的念力传来,这让冬夏心中愈发紧张。

再观察了下六人金丝打边的僧衣,紧张感更盛了。

不自然的扯了扯自己的暗黄僧袍,忽然,冬夏望见了先前那位虔诚的老僧。

当下,冬夏挺直了身子,盯着老僧的一举一动。

那金黄琉璃禅道上的老僧在叩完最后一个头后,缓缓起身,望着威严的大门,紧闭双目,深深施了一礼,然后双臂张开,身后有人走出脱下老僧身上的僧袍,又摘下念珠,从包裹里取出一件富家翁样的褂子为老僧更了衣。

收拾完毕,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台阶,从侧门走进了正京寺。

六位僧徒没有阻拦。

冬夏心里发苦,自己可是代表东林寺来讨债的,气势可不能丢了。

“嘿嘿,怎么,小和尚还不进去?”

冬夏愁愁的抬了抬头。

就见水儿正扶着自家小姐站在前头。

冬夏赶紧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怎么,进不去?”那名小姐问道,不过很快,就“哦”了一声,用手指捅了捅水儿的软腰,向武僧比了个眼色。

水儿看了看冬夏,一脸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正京寺不让外面的和尚进,要不我去给你制办一身行头?”

冬夏想了想,又看了看露出脚趾头的草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那小姐也没有强求。

两人无言。

半炷香后,寺门一阵嘈杂,最后水儿红着脸推开了人群。

“小姐,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和善和尚都过来了,还不能通融一下。”水儿很生气,鼓着红彤彤的腮帮,指着门口那位笑眯眯的大肚和尚,嘴中恨恨。

冬夏脸色一暗,抿着嘴角,望着寺门下的一排僧人,眼神犹豫不定,而那小姐也吩咐水儿去制办行头。

冬夏跺了跺脚。

拉住了水儿。

这一刻,冬夏很没有勇气的露出视死如归的模样,但双腿还是朝着寺门走了过去。

僧衣,僧鞋,光头。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一时间,嘈杂的门口鸦雀无声。

已经多年,没见过有外来的和尚敢站在寺门口的台阶上了。

果然。

冬夏刚踏上一节台阶。

一僧徒朝着望了一眼。

“嘭·····”

冬夏重新回到了原地。

那小姐赶忙扶起脚下的冬夏。

而水儿指着寺门就是一阵大骂。

冬夏揉了揉胸口,已经微微塌了,可苦笑一声,还是站起了身子。

小姐死死拽住冬夏的袖子,焦急的连连摇头。

“哈哈,还真有一根筋的和尚呀。”

“果然是外来的和尚不认路,连正京寺的规矩都不知道么?”

“啧啧啧,这小和尚果真是聪明伶俐,莫非是想借助正京寺让自己名传天下?”

······

冬夏弹了弹僧衣,这才笑着挣脱了女子的手指,重新走了上去。

这次,“嘭”的声音有些重。

冬夏紧紧贴在墙上,在水儿的帮助下,才滑了下来。

“小和尚······”那小姐这次死死的抓着冬夏的手,身子轻轻颤抖。

冬夏强忍着,笑了笑,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吐出一滩鲜血。

冬夏哆嗦着正了正衣服。

再前踏几步,可这次竟隐隐有佛光随身。

水儿眼中异色闪过,拉着自家小姐闪出了一条路。

“小和尚·······”

这次,逃不过的,仍旧是念力轰击,只不过这次冬夏没有飞走,两只脚如同钉在了台阶上,任由门下僧人轰击。

那位名叫和善的和尚依旧笑眯眯的望着冬夏。

不过最终,冬夏还是倒了下去。

而昏迷前,有些涣散的双瞳望着和善快要镶进肉里的眼睛,张了张嘴巴,吐出了两个字。

“还钱!”

······

天下寺庙何其多,随着大梁王朝的建立,大大小小的寺庙道观就如雨后春笋,多不胜举。

各家各寺都恨不得取得正统的位置,各家各寺也都争相推出自家的佛子道子。

正京寺佛子听闻是佛祖转生,可西山禅观,北山观这些道家祖庭从来不认。就连佛门中也有些人颇有微词。

可东林寺的禅子却没有人不认。

千万年来,独寺镇守魔地,不从,你来?!

······

宁祥三十二年,东林寺禅子首次入京。

正京寺中央佛门,自建寺来,第一次大开。

禅子冬夏,由两位女子,搀扶入门。

而正京寺欠钱不还的事情,也正式告知天下。

三日后,大梁人皇徐龙崖率领太子,扣门拜见!

······

剑山还在下雨。

厚德扶着卢云走的很艰难。

山中剑意浓厚,对于卢云来说自然无碍,可厚德自打登山起,身体就开始疼痛,至今两日,衣衫上已经挂满了伤口。

“大哥,这剑山有些名不副实,两天了,连把破剑都没见到。”

提了提裤子,厚德望着在烟雨下渐渐腾起的白雾,出声埋怨道。

卢云用剑撑稳了身子,抬头望着山尖,轻声道:“耐心些,快了。”

厚德嗯了一声,再掏出罗盘在山里探了探。

“咦,大哥,好像快到了。”厚德盯着罗盘中的碧绿指针,惊叫道。

卢云拔出木剑。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