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庭,是M国西南部,一个比较贫穷的小镇。”尤金思开口道。
尤金思已经开始了,关于她的回忆之旅。
“而我的父亲是一个司机,他也很勤奋,同时家里的一切收入,都是依靠他维持着。而且他很节俭,他甚至不舍得花一分钱为自己买任何的东西。或许这在别人看来,有这样的一个父亲,这个家庭应该非常的幸福,我们应该感觉到很骄傲。因为他为了这个家庭,在努力付出自己的一切。”
尤金思的语气不对,叶青听的出来,这种语气完全是在说反话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
“但是,呵呵!”果然,尤金思突然冷笑,用一种颇为不屑的语气,继续说道:“他真的是为了这个家么?他不舍得花一分钱去买别的东西,那是因为他酗酒,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酒鬼。他所有的钱,都被他拿去买酒喝,就当我母亲患上重病,躺在床上弥留之际,他都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然后买了一瓶酒喝完,最后醉倒在路边。”
“我和我弟弟,是亲眼看着我母亲死去的。”尤金思的眼眸中,泪水缓缓的流了下来。
而尤金思的话语,也是让叶青尤为的心酸,同时叶青也很愤怒,他没想到,会有人可以做到如此绝情,如此畜生,甚至为了自己,能淡漠一切的亲情。
“临终的时候,我母亲没说一句话,她就是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套破烂的房子。我和弟弟就站在旁边,伤心的看着她。最后,我母亲睁了睁眼,用尽她所有的力气,大声嘶吼了一句,我好后悔啊,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和弟弟,那时候只有三四岁,我们甚至懵懂到,不知道死亡的含义。我们都很伤心,我们当时天真的认为,妈妈只是睡着了。但是当我们疯狂摇着妈妈逐渐冰冷的身体时,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妈妈是死了,永远离我们而去了。”
“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我妈妈的那句话,而我妈妈走了之后,我父亲就变本加厉,他简直就不是人。他虐待我弟弟,还有虐待我。只要他不高兴,他就可以随便殴打我们发泄。终于,我和弟弟忍受不了了,在我十岁那年,我弟弟也有九岁,他把我们打得遍体鳞伤。那个时候,我对他的恨意,已经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我跟弟弟商量了,趁他醉酒昏睡的时候,我们就动手,用刀子直接杀死他。然后我们远走高飞,去别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你杀了他?”叶青问道。
一个父亲,被自己的子女亲手杀死,那种怨恨,该有多么的深啊。
“没错,我杀了他。我捅了他很多刀,我们把他绑了起来,当我们捅他第一刀的时候,他就清醒了过来。他痛得大叫,发疯一般的对我们说,快放开他,他大声恐吓我们,他要亲手杀了我跟弟弟。我弟弟被吓怕了,吓得躲在一边不敢继续动手。但是我不怕,我知道,如果现在我不杀死他,那么我和弟弟都要死。所以我拿起刀,疯狂的在他身上乱捅。那一刻,他痛苦绝望的眼神,还有那大声的嘶吼,虽然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但是我没有任何的负担,因为在我心里,我认为我为妈妈报仇了。”尤金思情绪有些激动,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她的双拳紧紧握着。
那种情绪,既有些兴奋,但是更多的却是痛苦。
没错,就是痛苦。父女,本就是至亲骨肉。有些时候,为了自己女儿的生命,只要还有补救的措施,无论是什么办法,十个父亲里面,有九个绝对会站出来,哪怕就是付出他们的生命,他们也心甘情愿。
血浓于水,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只有当心,受到很大的创伤,而这种创伤达到无可逆转的地步,它才会演变成为怨恨。
哪怕尤金思的父亲,再怎么酗酒,尤金思的母亲就算因为这样而死。但是尤金思的父亲,只要不伤害尤金思,不伤害尤金思的弟弟。
就算尤金思的父亲将来老的那一天,尤金思也不会弃之不顾,相反,她绝对会承担起一个女儿应尽的义务。
这就是父女情,至爱的情感。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尽管她声名狼藉,尽管她的年纪比叶青大了将近二十岁,尽管她喜欢扮演女王,尽管她跟叶青做的时候,特喜欢虐待叶青……
咳咳,但是这个时候,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在叶青的眼中,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只是一个渴望坚强活着,但是现实却让她的心,让她的情感,支离破碎的悲惨女人。
叶青轻柔的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尽管叶青知道,属于她的故事并没有完,但是此时此刻,尤金思最需要的,就是叶青的安慰。
良久,尤金思才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她抬头看着叶青,妩媚的眼眸中,此时此刻有的不是魅惑,而是真诚。尤金思抿着嘴,对着叶青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而叶青,却笑了笑,说道:“我既然要当一个合格的听众,那么刚才那些举动,不是我应该做出来的么?”
“对,但是你刚才有只手摸错了地方,现在你那只手,还停在我的屁股上,你认为这也是一个合格的听众,应该做出来的举动么?”尤金思很是鄙夷的说道。
叶青尴尬一笑,抽回自己正在揩油的右手,不住点头干笑道:“这是一个误会,误会,我情不自禁,嘿嘿。”
“你还想继续听么?”尤金思没有在乎叶青的态度,而是轻声的呢南道。
“嗯,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叶青点头说道。
叶青知道尤金思的故事还没有完,尤金思之所以讨厌男人,绝对不会是因为她父亲的原因,这一点,还不足以让尤金思彻底讨厌男人,她一定是有更严重的创伤,才使得她让自己的心灵封闭,以折磨男人为乐趣。
“嗯!”尤金思继续说道:“我跟我弟弟,逃了出来。或许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家乡的那些人并没有报警,所以我跟我弟弟逃出来之后,一直都没有被通缉。我们相依为命,彼此依靠坚强的活着。”
“我们一路乞讨,一路逃跑,我们在每个地方,都要事先攒够了钱,才决定动身出发,往下一个城市赶去。虽然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后来我们都明白了。那时候我们恐惧,因为我们亲手杀死了父亲,我们害怕被警察抓到,所以我们不停的跑,不停的逃亡,希望能够用逃亡,来消除内心的恐惧。”
“从家乡一直跑到了纽约,我们花去了七年的时间,而当我们来到这个繁华的都市,看到这是仿佛如同天堂一般的地方,我们终于决定不跑了。我们决定在这里,好好努力,然后用我们的双手,在这里重新创建我们的家。”
“我们的心情都很美好,但是很快,原本在我们心中是天堂的地方,却变成了地狱。”尤金思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极度的怨恨,言语也变得很冰冷的说道。
听到这个地方,叶青终于知道,埋在尤金思内心深处的这个结,要对自己慢慢打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叶青皱着眉头,问道。
尤金思的眼神很是痛苦,说道:“为了生存,我就去找工作。第一天,我便找到了一份工作。他很风度翩翩,但是他就是个畜生、魔鬼。他跟我说,只要我跟着他混,保我一辈子的生活无忧。当时我才十七岁,我涉世未深,竟然天真的认为,这是天下掉下的馅饼。我很激动,我当时就答应他了。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让我做的工作,却是妓女。”
“混蛋!”叶青咬紧牙关,愤怒的骂道。
“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不想做这一行,但是已经由不得我了。他在纽约的权势很大,他强X了我。然后又找了一大群人,他们一起强X了我。他这样做,只是想摧毁我的心智,如果是一般的女孩,或许当时就崩溃了。但是我不是,我记下了仇恨,我发誓如果有一天,我有这个能力,我绝对会杀了他们,很残忍的杀掉他们。”
“很快,我报仇的机会就来了,我遇到一个贵人,他帮助了我,他让我报了仇,我永远忘不了,我亲手杀掉他们的时候,他们脸上的惊恐、绝望和痛苦。他们所流露出来的一切,都让我兴奋不已,我终于报仇了,我残忍了杀死了他们,杀死了那些占据过我身子,所有的臭男人。”尤金思兴奋的说道,此时她的负面情绪,已经完全操控了她的思维。
“冷静一点,尤金思!”叶青厉声喝道。
如果在这么下去,尤金思会疯掉,这些负面情绪会完全吞噬她的内心。叶青必须把她叫醒,否则的话,尤金思就完全不可能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