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江可是自己可以掣肘蔡王的唯一的杀手锏了,说什么他也舍不得杀掉的。
“呵呵,蔡王殿下好狠的心呀,那王三江好像是你的老部下了,诸其九族你也真说的出口。”
赵佶不理会那些个跪在地上的大臣冷冷开口。
“官家此言差异,刚才官家适才曾言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王三江虽然是我的老部下却依然要受大宋律法的管束。”
“哪怕是我自己触犯了大宋律法一样要接受惩罚,王三江欺君罔上不诸其九族难以服众,请官家明鉴。”
赵佶眼神锐利死死的盯着赵似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今天他再次领略到了这位王爷的狠辣。
不但要致自己的老部下于死地,就连家人也不放过,如此心性可称得上一声枭雄。
赵似丝毫不闪躲抬起头与赵佶对视,两人目光碰撞展开了一场无形的交锋。
“唉。”
章惇站在右面的朝班中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一声叹蕴含着些许无奈。
“既生佶何生似”在章惇眼里赵佶跟赵似两个都非池中之物,他们里面的任何一个做了皇帝都是大宋之幸。
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损伤,无论败下阵的是赵佶还是赵似,最终受伤的还是大宋。
先前赵佶为人轻浮不足以担当大任,所以他选择了赵似,可上天有眼赵佶深藏不漏,一直以来以败絮示人,但其胸中自有韬略。
赵佶好比大宋龙,而赵似好比大宋的蟒,龙蟒相争必有一死。
章惇挣了正衣冠抚了抚身上的灰尘,仿佛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正色走出朝班。
“老臣章惇有本启奏。”
章惇走到大殿中央看了看赵似与跪倒在地上的一干大臣,摇摇头缓缓开口。
“章相公出马了,看来蔡王要败了。”高俅缕着胡须低声说道。
张叔夜也点点头,章惇是三朝元老论资排辈朝中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寥寥无几。
他的话在朝中分量是极重的,如果他发表意见朝中无论是谁都会卖他这个面子。
“看来此事要盖棺定论了。”张叔夜回应道。
右派的人顿时议论纷纷,仿佛胜券在握一般,在这些人中却有一人轻轻摇头。
跪在地上的蔡王党有些心虚的台头看了看章惇,他们做的那些个肮脏勾当都是背着他做的。
章惇虽然名义上是蔡王党的领袖,可也只是名义罢了,一些核心的的利益都是避过他由赵挺之甚至蔡王亲自主持的。
但章惇毕竟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朝堂上这些个清贵名流有将近一半都是他提拔起来的。
黄庭坚就是其中的一员,虽然他与章惇各为其主,但对于章惇还是保存着足够的尊敬,每次相见必以师礼待之。
面对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存在,他心中已经做好让步的准备。
“章先生有话就直说吧。”章惇能站出来,赵佶心中十分高兴。
“老臣章惇年事已高,恳请官家能够批准老臣告老还乡。”章惇一拜到底,弯下了他那瘦小又坚挺的腰杆。
“什么!”
“章老相爷竟然要告老还乡!”
高俅赶紧从朝班之中站起来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启奏官家,章老相爷乃是四朝元老为大宋鞠躬尽瘁,大宋不能没有章老相爷啊。”
“臣等附议!”黄庭坚竟也开口挽留。
这次朝堂中的声音出奇的一致,不仅仅是支持赵佶的右党就连蔡王党也是如此,满朝文武统统跪倒在地口中尽是挽留之声,章惇之威望可见一斑。
赵佶听了章惇的话猛人一惊,握着书卷的手掌不由的紧了紧,他怎么也没想到章惇竟然要告老还乡。
赵佶从宝座上缓缓站起来,走下高台扶起弯腰拱手的章惇问道:“老师虽然年迈却老而弥坚,定能长命百岁,朝堂上的事情还需要老师来主持。”
“而且朕初登大宝不能没有老师的帮助,难道老师真的要弃学生而去吗?”赵佶拉着章惇的双手说道。
章惇轻轻推开赵佶的手缓缓开口,“官家,老臣乃是景佑二年生人,仁宗嘉祐二年进士及第。”
“元佑二年拜相,到如今元符三年已是六十五岁的老头子了,这么多年来大风大浪经历过。”
“什么事情也都见过,见得多了就累了倦了,朝政上也是有心无力了,现在只想回福建老家颐养天年。”
章惇面目含笑可眼神深处又闪过一丝落寞。
赵佶一瞬间忽然明白了章惇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个时候提出隐退,他是要为自己解开这个死局呀。
他现在既不想帮赵似对付自己也不愿意帮自己打击赵似,斗来斗去都是大宋内部的争斗。
所以他干脆选择退隐,眼不见心不烦也落得个清净,想明白了这一点章惇在赵佶心中的地位无限拔高。
“老师,你真的想好了吗?”
“老臣心意已决,请官家批准。”章惇言语坚定的说道。
赵佶转过身面朝高台手中书卷握的愈发的紧。
“好,朕准奏,赐金千两,绸缎千匹,珠宝十箱,加封魏国公世袭罔替。”
“臣章惇谢主隆恩。”章惇跪在地上对行了最后一个臣子礼。
“官家,不可呀,大宋不能没有章相公,请官家三思啊!”张叔夜趴在地上磕头不止。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赵佶一拂衣袖淡淡开口。
“官家!”张叔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快步走过来的蔡京拉住了。
“退朝!”赵佶说道。
章惇站起身扫视了一圈自己来了几十年的大庆殿,他发现这么些年了竟然还是这么的富丽堂皇。
可站在里面的人却换了好几波,就连坐在宝座上的也换了仨,自己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迟暮老者。
现在自己也该离开这个地方了,该走了。
章惇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大庆殿。
也不知是赵佶眼花了还是怎么着,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宰相章惇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再也没了一品大员当朝宰辅的威风气势,身体单薄的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赵佶快步走过去搀扶住章惇轻声道:“学生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