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带着些倦意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柯一桓的侧颜,在阳光下,被镀了一层金色的轮廓。我翻了个身,往离他远的方向挪了挪。
“早上好。”他侧过身看着我。
我有些惊讶,我们就这样,睡了一整晚?我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身体,衣服被压得有些褶皱,而他,也同样是穿戴整齐。
忽然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我们就这样过了一夜?
“听说今天下午阿泽做手术,我送你过去吧。”他说道。
我很意外他能知道阿泽的事情,还要在这样尴尬的时候说下午的时候送我过去。那我上午干嘛?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的脸,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根本就不想看懂任何人。
“怎么了?这样蒙住脸会喘不过来气。”他的语气温柔,带着些笑意,来扯我的被子。而我则是执拗的反抗,不想被他捉到。
“怎么还耍起小孩子脾气了?”
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在这个人面前,忽然很想做一个简单的孩子,没有什么思想,只是很想依赖。
我一把掀开了被子,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他贴的那样近,近的我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起床。”他命令般的说了一句,然后很快就从我身上起来了,像是一个害羞的男孩。
我觉得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好笑,像个未成熟的大男孩,也像是一个故意装作冷淡的男人。但是我忽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和他相处下去了,现在的我忽然觉得他和曾经的周景然是那样的像。
我一直在找寻一个人,是从前的周景然的模样。我以为,在周景然成为黎尧禛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在时间的打磨之下,他渐渐的变得不是他,我渐渐的接受不了他被时间改造过的模样。
但是时光匆匆,怎么能那样轻易的放过一个人?我终究还是在这个世界上面找不到他了。
但是好在,这个世界上面还有好多人,我可以在人群中奔跑找寻,然后找到这个世界上面相似的那个人。好在我找到了,但是现在的我忽然觉得这样做对那个人真的很不公平。
我把他当做一个人的影子,让这个人失去了独立的人格。
忽然发现自己很坏,竟然让这么好的人陪着我这么坏的人,我哭了,因为心疼了。心疼他也心疼自己。为什么这个世界让我们都找不到了那个最最单纯的自己呢?
他在阳光下坐着,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孩子,像是一个刚刚走向社会的少年。我不知道这个人的背景,他也不肯说。就像是我,我的故事,我也不曾说过。
我们都知道彼此不是简单的人物,这就够了。
“等下我还有一场发布会,我得先出去一下。”他说道。
“那我可以跟你去么?”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头,“那我们走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同意,但是这场发布会上面还真是人山人海,可见,大家都很看重这一场发布会。
这场发布会除了几家游戏产业和软件产业的公司,还有不少别的种类的企业。比如BD,比如嘉亿和奇遇。
我在这场发布会上面躲着黎尧禛,见到了季南笙和顾裴钰,唯独没有见到周锡元。
在现场,我听到别人说起这件事情,周锡元已经拿着公司的钱到美国了,所以现在BD算是将死的公司。
“那我收购BD怎么样?”我问季南笙。
她打量了我,“希望你是开玩笑的。”
其实我也没有认真,收购BD公司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让我在B市更加张扬。我现在还不想在B市有什么作为,现在的我还属于树木扎根的时期。
我坐在最前排,看着台上的柯一桓致辞,样子彬彬有礼,但是脸上还带着难以掩饰的睡意。
他下台之后坐在我的旁边,由公司的开发部人员介绍最新产品,希望从中寻找投资商。
“找投资么?”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面色凝重,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可见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大财主就坐在你旁边啊,你怎么不问问我呢?”我说道,语气中带着些嗔怪,像是在撒娇。跟他在一起,我很难认真起来。
他笑着看我,“我现在还不想做一个靠着女人生活的小白脸。”说着,目光还不时瞥向站在季南笙身边的顾裴钰。
其实顾裴钰最终能答应季南笙,就是因为季南笙的钱,能让他在这样的商业圈中活下去。他被这个社会磨砺得再也不相信爱情,所以他才会放下那些所谓的爱情去追求财富。
我们谁都没有问过他原因,当然也都不想知道。但是为什么他还和纤纤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一点,我们也没有关心,也没有人知道。
“那你现在有想要合伙的对象没有?”
“就现场的情况来看看,那几家软件公司肯定会投资,但是那些都是和MICE差不多的小企业,不如嘉亿那样的大企业。”
“也就是你最终选定的是嘉亿?”我问道。我忽然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现在和黎尧禛的女人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会选择跳进那个火坑?
“是不是感到很惊讶?”他的眼角都在微微上扬着,我挽着他的胳膊,“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么?和嘉亿合作,你就这么想跳进火坑啊?”
他抚摸着我的脸颊,揉乱我的头发,“不会的。黎尧禛这个人一直是公私分明。”
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个人能够公私分明,他是没有看到过黎尧禛失控的样子,不置他于死地才怪。
我还是很担心,一直都在阻止,“我不同意。”我转过身去不去看他,像是在赌气一样。但是这个人呢怎么会因为一个刚认识的女人而放弃和嘉亿的合作呢?
虽说嘉亿刚刚在B市站稳脚,但怎么说这里只是嘉亿的冰山一角,嘉亿的背景是什么样,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相比较嘉亿,他的MICE就真的是太弱了。如果嘉亿翻身压过来,MICE无异于以卵击石,还是一个小小的卵,大大的石。
他看着我,眼神里面带着一股淡漠的神情。“你现在可不可以当做他已经不爱你了?否则为什么现在他都没有过来你的身边,从开始到现在,只是两排的距离,他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跟你说过。”
我回头看了看他,果真现在他在和旁边的秘书说着什么,还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秘书。
“如果是我,我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别人在一起那么亲热,我肯定也会这样。”
“难道就不问问为什么?也不挽留?”
“因为挽留都挽留过了,耐心会渐渐的被消磨没的。”他掐着我的下巴,我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亲吻着我的眼角,在我耳边低声说,“别哭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很强的感染性。我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在了他的身旁。
而最后,果真如他所愿,MICE和嘉亿签订了协议,和嘉亿进行了合作。两个握手的时候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其中的微妙的气氛的变化,一切都是那么平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还真是能耐,真的让他彻底死心了。”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我回过头去看,是一副很端庄的妆容,是穆棱。
“我当然有我自己的办法让他死心,这样不正好合了你的意么?你不应该感谢我?”我像是开玩笑一样,但是现在心里却有点难受,可能因为刚刚柯一桓说的那些话,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穆棱,站在我面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还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你。”说完,轻蔑的朝我笑着,像是在笑我傻,笑我蠢。她走到黎尧禛的身边的时候,马上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小鸟依人,惹人怜惜。
我不知道现场的人是什么时候没的,但是当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很慌张,有些害怕。我不敢在陌生的环境下一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的病。
“怎么了?”他看到我的样子,语气中都带着一丝关心。
我看着他,心中的恐慌感瞬间烟消云散。“我没事,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要不然你先回去换衣服,我去医院。”
“我陪你。”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就像是几年前很恨我的周景然,说话的时候总带着冰冷的态度,让我在他身边的时候连大声呼吸都不敢。但是现在这个人不一样,他也是冰冷的态度,但是我莫名的对他产生了一种依赖的感觉。
“谢谢。”我笑着看他。
中午的阳光洒瞒这个房间,高高的落地窗,一束束耀眼的阳光,瞬间夺了灯光的彩。
他朝我笑着,阳光氤氲了他的轮廓,如果不是他拉着我的手我都会觉得下一秒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消失。
这天我们手拉着手走出去,但是应该是出于依赖吧。我们之间,还没有到谈情说爱的程度。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带着一束光,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