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我行动不方便的问题,我们在广州并没有住多久就回去了。车站,女孩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你还会来么?”女孩问道,泪眼盈盈,楚楚可怜。
贾浩迟疑了一下,“会。”最终他这样回答道。
他眼中的温柔我看得真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一丝丝的无奈。
“怎么了?”回去的车上,他一直望着窗外发呆,但是却是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
“没。”他的眼神里面带着些躲闪,所以给我的回答也带着一丝的敷衍。这让我很不爽,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索性不去看他,也不去回想这几天的事情。毕竟眼前的人和物都太容易勾起我的回忆,我现在还不想回忆,就算是手机的消息提示响了一遍又一遍。
“你知道那种感觉么?”他像是在走神,所以声音听起来都带着些缥缈,带着些若有若无,让人抓不到,失了最后一丝的安全感。
“什么感觉?”
“就是离别的感觉。”
离别的感觉?我现在真的不想说起这个话题。离别这个词语分明印着我曾经的耻辱的历史,就像是来自黑暗中的嘲笑,只能听得心痛,却因为找不到而不能消灭声音的来源。
“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会伤心,还要去想那个伤心的话题呢?”我翻了一个白眼,表示对这个问题和这个人的行为的不屑。
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过着现在的生活,并不想参与到别人的生活中去。我带着耳机听着歌,看着这一路的风景。
总有些风景能够让人回忆起从前,勾起内心深处的情愫。比如眼前的花海,路边的木棉。已经是四月的天气,热浪都带了些潮湿,就像从海上吹来的一样,带了些腥咸。
我还记得,在福建的小镇,那个曾经KD争夺的项目,到现在,已经沦为了他人的赚钱工具。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去重新夺回KD的大权,当然,现在我还没有那个想法。
阳光照在贾浩的脸上,侧过去的容颜,带着些青春的味道。可能是因为年少吧,在周景然年少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那个样子就被定格在我的心里,谁都拿不走,就算是时间流逝,我也忘不掉。
“你还是忘不了从前吧?”他忽然问起,就像是想让我跟他一样,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之中。有一个人的陪伴,总比一个人伤心要来的好。
我摇了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说道。
我依旧还是我,是那个口是心非的人。很多时候,我连自己都能骗过,何况是眼前的这个陷入了伤感的人呢?
我依旧还是忘不了,但是比起现在的生活,我还是喜欢平平淡淡。而且我还有一个孩子在腹中,我不想让他一出生就体会着生活中的水深火热。
他是爱他的女孩,我是爱我的骨肉。这两者中,有着太多的不同又有着丝丝落落的联系。将这个支离破碎的情绪连在一起的,就是爱。
一路上,他的姿势都没有变过,动作都变得有些迟钝,下车的时候,他提着东西,看了我一眼,“怎么不动?”
我坐在那里,“在等你回过神啊!”
我一直都没有叫他,我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坐在教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在人海中捕捉他的身影。想着曾经发生的事和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有他此时在做什么等等。那个时候的感觉还真是莫名其妙,让现在的我觉得曾经的自己很幼稚。但是不得不说,那些都是记忆深处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下车之后的我们,一个要面对危险的生活,一个要面对良心的不安。我忽然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我问他,“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他沉默了半天,点燃了一支烟,摇了摇头,“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我现在很想离开这里,但是我出去不去。”
“为什么?”我问道。
每次他说起这个为题的时候我都会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健全的人离不开一个小镇。明明他已经去了一个大的城市,去看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呀!
“因为我的使命就在这里。”
“因为你的手下和你的生意么?”
他点了点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又全都吐了出来。“否则,还能因为什么呢?”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说法有些幼稚,有些任性。如果奶奶还活着,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告诉他很多的人生道理吧。
人的一生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因为放不下,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很累,觉得有很多东西在束缚自己。就像是给自己画了一个牢笼,只允许这样的自己活在这样的地方,不可以逾越一丁点。
“其实如果你想离开,真的可以离开,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可能收获更多的生活的意义。”
他什么都没说,一直沉默着。知道夕阳西下,他径直走开了,一句话没讲。
我坐在桌前看着手机里面的消息,他什么时候也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呢?黎尧禛,竟然也刷起了微博?
我看着日历,一页一页再翻。想着去年的今天,自己在干嘛呢?是不是还沉溺在他的温柔乡里面出不来?
这一年的忌日,我并没有去。我害怕回忆,因为那场车祸带走的不仅仅是我的亲人,还有我的爱人,还有我的青春。一点点随风飘散的,都是一些追忆不回来的东西。
我试图去努力,试图去追赶,但是结果却不遂人意。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没有很完美,甚至残缺的让人害怕。
我的生活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改变,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小小的地方,竟然能碰到熟悉的人。
我走在街上,手中提着的是新鲜的青菜。后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小她,是你么?”
我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我是有多久没有听过别人提起这个名字。曾经的记忆忽然出现在脑海,比如曾经在福建的小镇生活的日子。
我回头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容,“你怎么在这里?”
连峰挠了挠头,“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他是一个警察,一个缉毒警察。在这里,他一定会很危险吧。而且,贾浩也会很危险。毕竟他是这里毒品生意的控制者。
“你是因为工作么?”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是普通的一个老百姓,之前因为犯了点错误被开除了警籍。”
我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人的话,毕竟他的身份是那样的特殊。
“既然来了,就到我那里坐坐吧。”
他点点头,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我看你来这边根本就不是无缘无故的,我猜……”
“别猜了,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说,如果还当我是朋友,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好。”我点头回答道。
很多时候不必要去怀疑一个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的人,毕竟我杀人,我帮助贾浩运输毒品,这些事情都做得很好,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毕竟我也是生活所迫,我也是没有办法。
“今天我来做饭吧。”他起身走进了厨房,开始摆弄那些不常用的锅碗瓢盆。我站在门外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问道,“为什么不让迟凌宇好好的上学,他去长白山做什么?当上门女婿?”
他嘿嘿的笑着,“我也没想到那个小子那么厉害,在那边上个学还能撩个妹子,还是个千金小姐。”
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越发的觉得迟凌宇到最后肯定会死在这个人的手中。而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当初不让迟凌宇上B大的不是他一样。
“他的本事不是我们能估量的,这个小子挺厉害的。”他说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自豪的微笑。毕竟千里马是需要伯乐来识别出来的。而迟凌宇就像是那个千里马,连峰就是那个伯乐。
连峰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面的时候,外面忽然想起了一阵响声。
“啊……我的儿子,你见到我的儿子没有?”
这时隔壁的王老板才想起他的儿子,后知后觉的,竟然连自己的儿子死了都不知道。我想现在他儿子的尸体都已经找不到了吧。
“发生了什么吗?他的儿子?”
“你知道的,这边并不是很太平,所以很多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得好。”我说道。
毕竟这件事情是由我引起来的,连峰是警察,我当然不想自己走进那个陷阱。如果王老板在之后因为找不到而放弃,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以后我的生活也会和正常人一样。毕竟贾浩他的办事能力我还是很相信的。
连峰解开了围裙,“吃饭吧。”他从碗柜里面取出来两只碗,两双筷子。
我是已经有多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吃饭了呢?餐桌上面多了一个人的感觉真的有些怪怪的。我抬眼看他,他的表情安静,让人不能产生一点点的怀疑。他就真的很像是来这边探亲或者来这边旅游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