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别的第四十五天的傍晚,我给周景然打了个电话道了一声早安。他在电话那一边沉默良久,“晚上好。”他轻轻说道。
这天我翻出柜子里面沉寂了好久的礼服,在化妆镜面前给自己好好的打点一下,画了个淡妆,涂了红唇提了气色。黑色的礼服衬出了锁骨,把整个人都显得更瘦弱了些,还好唇色让我看起来不至于憔悴。
这一天是季南笙的二十八岁生日,我接到了她的盛情邀请。
我拿着高脚杯穿梭在人群中,来人打招呼都会叫一声莫总,我点头报以礼貌的微笑,“你好。”
太多的名流大咖在这一场宴会中,虽然只是一个生日宴会,但是盛况不容小觑。季南笙把对面的男人指给我,“世界五百强企业的CEO,在哈佛念过MBA的黎尧禛,确定不打声招呼?”
我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别家公司接触的机会,毕竟能请这样的人出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我端着一杯红酒走到他面前,许是因为他太过于光彩夺目,所以才会显得整个人都冷淡至极。“你好,黎总。”
他俯着身看我,“你好。”
他的脸上都是没有笑容的,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这个人这么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他的声线也是冷冷冰冰的,像是把人浸在冷水里,四肢僵硬不能动。
这天黎尧禛身边围绕着各色各样的女人,他在其间并没有觉得不舒服,他微笑着应对,就像我也在微笑着应对商界的各位中年企业家一样。我们疲于应酬,但却练就了一身的本领。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的微笑那么的像周景然呢?为什么他眼中渗出的光芒都和周景然那么相似呢?
世间的人有很多,但是又两个同样眼神的人不可能是巧合。眼中迸发的寒光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天晚上宴会结束后,我悄悄跟在了他的后面。我很希望在他的住处看到许清清,毕竟周景然的身边一定会有许清清出现的。
他的车开进了一栋别墅,别墅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游泳池,里面波光粼粼,在暖色的灯光下,水中的泡沫不停的荡着。只是,他回了头,发现了我。
“敢问莫小姐还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冷漠,但是态度谦和,让人觉得很生疏。
我连忙摆了摆手,“不,没事。”
他朝我微微一笑,“是因为对黎某的家比较感兴趣么?”
我摇摇头,但是却没给他答话。我总不能说我是因为对他这个人比较感兴趣才来到这里的吧?
“那莫小姐请便。”说完,他就转身离开。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浴袍坐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手中拿的是最近一期的财经杂志。
“莫小姐,没想到您这么厉害。竟然都能上杂志,想必莫小姐的公司一定很厉害吧。”
我站在他旁边,活生生的像一个小秘书。
“并没有,只是小有成就,那些只是媒体的夸大而已。”
许是浪迹江湖多年,在说话上都有了自己的一套,不是不喜欢被夸奖,只是夸奖太多,疲于应付,最终就变成了拒绝。
冷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胸膛上,使眼前的男人多了几分成熟,也使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说不清楚。
“其实我觉得莫小姐还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您能一个人把公司做大做强?”
“因为我的丈夫。”
“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来了兴致,“不知道莫小姐的丈夫是何方神圣?”
“他,很厉害,只是后来……”我没有接着说,只是后来,他离开了我,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我们之间只能靠每天一两个电话来维持那一段还没有成型的关系。
只是这些话,我并没有跟这个陌生人说。交心的话,还是少一些人知道比较好,这样也会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黎尧禛也很识趣,见我不再往下说就干脆转移了话题。
“莫小姐有什么样的兴趣爱好?”
这是在酒吧撩妹的惯用伎俩吧,没想到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黎尧禛也会这样。只是我并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我现在才发现,我除了喜欢周景然,竟然没有再喜欢过什么。
“喜欢听歌吧。”
“我也很喜欢。不知道莫小姐有没有飙车的喜好?”
飙车?我没听错吧!这个世界很大,自然会有女孩子喜欢飙车,但是那个几率好像并不是特别大吧。
我尴尬的笑了,“这个,还真没试过。”
“那不妨,我们去试一下?”
他脱下浴袍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和小麦色的皮肤,一下子窜到了水中消失不见。再一转眼人已经在对岸,他朝我喊,“我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这天黎尧禛带我去了山上,开着车在险峻的环山路上。这里弯多路险,在赛车眼中是个抢手的地方。他给我扎好安全带,看了我一眼,仿佛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我感觉我瞬间就冲了出去,由于速度太快,我根本看不清前方让人眼花缭乱一闪而过的景象。到了弯路的时候我感觉他一个甩尾漂移我们就转了一个方向。
而瞬间,他又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他眼中的光芒依旧凌厉,就像是一把刀,一点点戳着人的心。
“莫总,下车吧。”
“怎么了?”
“就算是打探商业秘密也没必要做到这样牺牲了您自己吧?”
他的眼中有着渗人的光,会让人觉得害怕,在这样的深夜里面,就像是一匹狼,极其凶狠。
“我没有。”
我并没有下车,而他则是直接把车从山上开了下去,回到了别墅。
“莫小姐请便。”
既然之前他都说我是来打探商业秘密的了,我又怎么能这样大大方方的留下呢?
“多谢黎总款待,我告辞。”
这天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只是周景然并没有打来电话。他还真是像说好的那样,真的就不联系我了。
家里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繁华,再一转身便是满满的孤寂和黑暗。只是一个转身,竟然变化会这么大。我靠在沙发上回想着这一天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奇怪。
我给小秘书打了个电话,“你给我查一下嘉亿的黎尧禛,他到底什么来头。”
“他是嘉亿的总裁啊!很多年都是,只是一直在国外,而且为人很低调,一般不露面,而且嘉亿在国际上实力比较强,并没有什么合作。”
“你帮我具体调查一下。我要的是他的信息,不是公司的。”
吩咐完这些我才安稳的躺在了床上,阂上眼,希望一睁眼就是天明。
第二天一到公司我就被佳佳拦下了,佳佳问我,“昨天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打你电话打不通?”
“昨天去了季南笙的生日宴会,手机没电了。”
昨天佳佳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一连给我打了数十个电话,而很不巧,我一个都没有接到。
“有什么事么?”
“为什么我发现我的办公室又出现了一个摄像头?”
佳佳拉着我走进她的办公室,一个小小的不易被人察觉的摄像头就那样被装在了墙上。“拆掉。”我冷冷的吩咐道。
现在公司是我的,我没有周景然的能耐,我们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赌。“找个人来拆掉吧。”我也只能这么做。
我坐在办公室里面策划着新项目,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莫总。”
“请进。”
“昨天您吩咐给我的任务我做过了,关于这个人,他的资料好像消失掉一样,一点都没有。”
我点点头,让她先出去。对于黎尧禛这个人,我是越发的怀疑起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这天下班我接到了季南笙的邀请,她的车停在楼下,她坐在车里,带着墨镜,神情冷淡,看我出来了指了指旁边的位子,“上车。”
我们约在了一个咖啡厅,她点了一杯拿铁,我点了一杯冻柠茶,颇有一番年龄相差悬殊的感觉。
“不喜欢咖啡?”
我摇了摇头,“只是习惯喝茶。”
“我以为咖啡都是为那些心里有苦楚的人准备的,在他们心苦的时候嘴中却苦中带甜。”
这句话听着耳熟,还是去年在马尔代夫听到老板讲起过的。
“昨天去找黎尧禛了?”
我点点头,毕是她送我出来,而我的方向刚巧和回家的方向相反。
“是因为周景然的离开你伤心了么?”
我定睛看着她,我本以为这个女强人不会关心别人的家庭,一心只想着工作。
可是终究是人不可貌相,再怎么女强人她也是一个人,当然会关心身边的环境和身边的人。
“我只是很好奇这个人。”
“没什么好奇的,他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双面人。”
“双面人?”
她点了点头,搅拌着手中的咖啡,目光自然而然的飘向窗外,落日的余晖洒下,颇有一番插画的味道在里面。
“我想跟KD合作,以我个人的名义。”
我忽然没听懂这句没来由的话,季南笙和KD合作,是最近开展的服装项目吗?
“我知道贵公司在和盛期合作一个项目,所以我也想加入。而且我还知道你们遇到了一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