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绍文的到来,倒是缓和了我和陆正岐之间已经剑拔弩张的气氛。我用自己的肩膀支撑着陆正岐的身体走到大床边,扶着陆正坐下以后,我转身走到楼下倒了一杯温水。我端着水走进卧室,顺手拿起莫绍文刚刚留下的药片,走到床边,看着陆正岐喝下去。我把水杯放下,扶着陆正岐慢慢的躺下。
“好了,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陆正岐突然说道。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陆正岐会在这种时候开口赶我走。我愣在原地,陆正岐的冷漠让我无所适从,却还本能的说道,“你这副样子,夜里没人照顾怎么行?”
陆正岐冷哼一声,“难道我雇不起陪护吗?”
“三更半夜的,你去哪里找陪护?”
“徐嫂还在。”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耐心的说道,“徐嫂一个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你,还要料理家务,怎么可能?”
陆正岐看着我,嘲讽道,“你刚刚不是要走吗?现在赶都不走,乔夏,你什么意思?”
看着陆正岐这副模样,我确实觉得自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置气一般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去,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居然是莫绍文,接通后把手机放在耳边。
莫绍文说,陆正岐的伤口有点感染,也许夜里会发烧也不一定,叮嘱我最好时刻关注陆正岐的身体温度,我站在原地,回过头去看着陆正岐,他躺在大床上,面色憔悴,我没有办法安心离开,只好厚着脸皮重新走了回去。
陆正岐似乎听到了声音,睁开眼睛,沉声问道,“不是走了吗?”
念及陆正岐的伤口,我懒得再和他争辩,刻意忽视陆正岐的质问,帮他掖好被角,淡淡的说道,“好好休息,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不知道陆正岐是不是折腾的没有力气了,这一次,居然安静的没有和我争执,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过了不一会儿,卧室里就响起了陆正岐均匀的呼吸声。我看着陆正岐的睡相,心里百感交集。想着晚上发生的一切,我的确是借着酒劲才敢对陆正岐叫嚣,可是陆正岐的行为也确实失常,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现在的我清醒了不少,对于刚刚那么任意妄为的自己,都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后怕。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始终都没有从陆正岐的脸上挪开过,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坐的累了,顺势趴在了陆正岐的身边,趴下的那一刻,困意袭来,我觉得眼皮很沉,昏昏沉沉的竟然睡了过去。
“乔夏。”我被陆正岐惊醒,猛地坐直了身体,说道,“我在。”只见,陆正岐双目紧闭,呓语道,“别走。”我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陆正岐紧蹙着眉头,继续说道,“别走,乔夏,别离开我。”我下意识抓住陆正岐的手,紧紧的握住,应允道,“我不走,不走。”
陆正岐似乎感觉到我的存在,瞬间安静下拉,皱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我握着陆正岐的大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错愕。
之后好久,我始终紧紧的握着陆正岐的手,稍有放松,感觉陆正岐都睡不安稳的感觉。后半夜,我突然觉得陆正岐的掌心温度越来越高,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却发现他的体温高的吓人,我起身要走,却发现陆正岐抓住我的手丝毫不肯放松。无奈之下,我只好一只手抓着陆正岐的手,一只手拿出体温计给陆正岐测体温。
我拿出体温计一看,居然接近四十度,我吓得不知所措,再拨莫绍文的电话已经不通了。没有办法,我只好拿出他事先留下的退烧药,给陆正岐喝下去。陆正岐烧的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配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像是诱哄小孩子一样哄他张开嘴,把药灌了下去。趁着空档,又拿出冰袋给他冷敷,浸湿毛巾给他不停的擦拭身体。
一整个晚上,我几乎都没有停下,测体温、冷敷、擦身……一直折腾到天空泛起鱼肚白,陆正岐的体温才开始降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因为着急,什么也顾不得,完全不觉得累,可是现在松懈下来,我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最终,我实在熬不住了,抓着陆正岐的手,趴在他的身侧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睡梦中,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乔夏,乔夏……”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是陆正岐在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识握紧他的手,“陆正岐,我在,我在这呢。”
听到我的声音,陆正岐突然楞了一下,似乎连呼吸都停了下来,他吃力的睁开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底有种奇怪的情绪在闪动。陆正岐几乎是烧了大半夜,好不容易退了烧,昨晚的话我已经不想再计较,只要他养好身体就行。可是陆正岐就这样愣在那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叫莫绍文过来一趟?还是直接去医院看看?”
陆正岐转而又闭上了眼睛,低哑着声音说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陆正岐醒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还是和昨晚一样,让我离开。我自嘲的笑笑,人家都说不需要我的照顾,是我自己犯贱非要留下,一想到自己折腾大半夜照顾陆正岐,不仅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反而还换来了他的嫌弃,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就往门口走,结果,不知道是过于疲惫,还是起来的猛了,脑袋发晕,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睡梦中,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居然腾空了,我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眼皮实在太沉了,我根本睁不开眼睛,紧接着我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大片柔软之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继续陷入了昏睡……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乳白色的窗纱照射进来,带着一大片金黄色的光晕,我动了动身体,感觉腰肢酸的厉害,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椅子上,而是躺在床上,房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却又熟悉。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的身体陡然僵硬,倏地转过头去,陆正岐居然就坐在我的身旁,面色如常,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几乎是不做停顿的,抓过盖在身上的被子直接蒙在了头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的脑子在不停的运转,我是什么时候上了陆正岐的床的,刚刚陆正岐苏醒以后,我不是要走了吗,怎么这会儿,却在陆正岐的床上呢?而且,我是怎么上来的呢?只是这几个简单的问题,足以折磨的我脑袋疼。思忖间,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和我拉扯,我紧紧的抓着手中的被子,一点也不肯放松。
“出来吧,不然一会儿闷坏了,还要帮你叫莫绍文。”陆正岐的语调轻缓,竟然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我缩在被子里面,吓得直摇头,一想到自己的睡相全被陆正岐看了个清清楚楚,心里就窘迫的不行。
“我……我怎么会在这?”我躲在被子里,闷声问道。
正当我想的出神的时候,手里的被子猛地一松,我想要再抓住已经来不及了,陆正岐就这么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刚刚睡醒的邋遢模样。
“你这个蠢女人,照顾病患居然可以照顾到自己晕倒。”陆正岐冷冷的说道。
我一听这话,把手拿开,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是为了谁啊?”
这话一出,我和陆正岐两个人都愣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敢跟陆正岐叫嚣,陆正岐显然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大胆,直直的看着我,眼神不明。趁着陆正岐还没有发怒,我直接下床,穿好鞋子,起身往门口走去。
“站住。”陆正岐在身后说道。
可是我忘了手掌受伤的事情,虽然隔着纱布触碰到了我的皮肤,却还是刺痛了一下,我嘶了一声。陆正岐抓过我的手,我吓得呱呱大叫,“轻一点,轻一点。”
陆正岐看了我一眼,视线严厉,我赶紧闭上了嘴。陆正岐握着我的手来回翻看,低声问道,“疼吗?”
我瘪着嘴,点点头。陆正岐淡淡的说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