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琪见刘雨欣态度冷傲,似笑非笑,过了片刻才道:“我听说,你最近跟你外甥走得很近。”
刘雨欣眉头一跳,但脸上依旧不动神色:“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不知道?”沈家琪含笑地盯着她:“我听说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沈家琪你究竟什么意思?”刘雨欣秀眉蹙起,冷声质问,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
“没什么意思,只是对一些事比较感兴趣而已。”
不同于刘雨欣的紧张,沈家琪始终笑得温和:“刘老知不知道你们姨甥关系这么好?”
刘雨欣脸色一变,双手紧握成拳,本倨傲的神情瞬间土崩瓦解。
沈家琪那双深邃透彻的眼眸,仿佛能将人的心思看穿,刘雨欣紧咬牙关,故作镇定地冷笑了两声:“一个连基本男人标准都无法符合的人,有什么资格来管别人的事?”
沈家琪看着她,呵呵笑了两声。
刘雨欣此刻更觉得不能让他进去看刘国锋。
她跨一步挡住刘国锋病房所在方向:“你回去吧,我爸爸不舒服,不想见人。”
沈家琪也没勉强,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但却像是想起什么般,回头看着刘雨欣道:“你昨天在万洋签了十几万的单子,最好七天之内把钱还上。”
万洋是盛世旗下的名品商场。
刘雨欣脸色变得很难看:“沈家琪,你别太过分了!”
沈家琪两手插袋,笑盈盈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不介意把你的账单寄到屈氏去。”
“你!”刘雨欣气得双肩都用力抖动起来。
沈家琪扫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账单的事别忘了。”
说着,他就越过刘雨欣朝电梯口径直走去。
刘雨欣回头看着沈家琪的背影,阴翳地紧握双拳,气得想要摔东西,然而四周病人跟护士的目光却让她不得不强压下怒火,气愤地转身,却意外撞上一辆药品推车。
“啊……”
刘雨欣惊呼一声,腰际一痛,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撞倒在地上。
沈家琪已经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丝毫没有要过去扶起狼狈摔倒在地的刘雨欣一把。
“小姐,你还好吗?”护士抱歉地扶起刘雨欣。
刘雨欣脚上的鞋子一只掉在地上,长发有些凌乱,她怒视电梯里的沈家琪,气得抓起一只鞋子就甩过去,与此同时,一间病房的门正巧打开,走出一个人来。
旁边的护士倒吸一口冷气,就连刘雨欣也是变了脸,一时愣在原地没反应。
刘国锋经过刘的安抚情绪好了不少,正打算让儿子推着下楼去散心,结果轮椅刚推出门,迎面飞来一只女式平底鞋,狠狠得砸在他的脸上!
鞋子缓慢地滑落,掉在刘国锋的脸边,而他脸上赫然是一个红红的脚印。
推着轮椅的刘皱起了眉,没想到自己这位涵养极好的妹妹居然会做出这种粗鲁的动作来。
刘雨欣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字:“爸……”
刘国锋回头,怒视着刘雨欣,许久,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别再让我在医院里看到你!”
“爸,你听我解释,是沈家琪他……”
“我们刘家因为你丢的脸还不够吗?”
刘国锋厉声呵斥,脖间青筋突起:“还不给我滚回家好好反省去!”
“小妹,爸不能再激动了,你赶紧走吧。”刘烨皱紧眉头,语气中多了几分疏离。
刘雨欣紧咬下唇,尝到一股血腥味,接着只好转身离开。
……
沈家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杜悦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她想过阵子配好家具,然后将杜帧跟保姆接过来一起搬到租好的公寓去住。
“你现在走到窗前来。”沈家琪在那头说。
杜悦走到窗户边拉开纱帘,往下看,就看到停在单位楼下的悍马。
她有些惊讶:“你今天没上班?”
沈家琪突然没了声,彼此都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杜悦正疑惑他在干嘛,沈家琪突然又出声,低沉的嗓音犹如一道电流蹿进她的心脏:“太想你了,想到没办法继续工作。”
杜悦的手指拽紧纱帘,脸颊微微泛红,嘴上却反驳:“你以前都这么哄女人的?”
沈家琪笑了起来,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低沉而磁性的乐章:“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你有多少女人……”
“吃醋了?”
杜悦勾起唇角:“没有,要是没其他事,我还得收拾,先挂了。”
“下来吧。”沈家琪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话。
杜悦回头扫了眼衣柜旁的箱子:“我今天很多事要处理,不想出去。”
“那只能我上去咯?”
杜悦甚至听到安全带解开的声音,在他挂电话前抢道:“等下我。”
挂了电话,杜悦刚要下去,却在经过试衣间时停下了脚步。
杜悦转头看着镜子里的女人,黑发随意扎成马尾在脑后,身穿T恤跟牛仔裤,脚上蹬着人字拖,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早上起来甚至连保湿水都没擦。
她折身回去,打开行李箱翻找,片刻之后,她挑了一件浅蓝色水墨画的长裙,来到试衣镜前穿上,外面披了件白色小西装,将长发放下,又洗了把脸,化了个淡妆,在镜子前转了几圈,才在玄关处换了一双粉红色高跟鞋满意地出门了。
……
杜悦下楼的时候,沈家琪倚身靠在车边等她。
他穿了件V领的白色薄毛衣,衣袖卷起,露出精壮的小臂,下面是卡其色休闲裤,打扮随意。
杜悦走到门口,俯首看看自己显得有点正式的穿着,有种想回去的冲动。
可是,沈家琪已经眼尖地看到她。
“怎么站在那里不动了?”他走过来,低头看着她可以打扮过的样子,笑容渐浓。
杜悦尴尬地将手提袋朝身后藏了仓:“我原来想上街买东西的……”
“哦……”他故意拖长尾音,做出了然于心的样子,温和地笑着:“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见我,特意打扮得这么偏亮呢。”
杜悦被戳中心事,脸腾地红了:“我好像忘记锁门了,得上去看看……”
仓促说完话,她急急忙忙赶着往里走。
沈家琪却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
杜悦的纤背贴上他的胸膛,她紊乱心跳跟他强稳的心跳一对比,就衬托出她拙劣的演技,她发现自己在沈家琪面前似乎很容易变成一个笑话。、
沈家琪抱着她,薄唇亲吻着她的黑发:“这么穿很美,我很喜欢的。”
杜悦的脸似要滴出血来,别过脸,嘴角却不经意地弯了一下。
……
杜悦终究没能回到楼上重新换一套衣服。
她坐在沈家琪车上,边系安全带边问他:“你今天找我做什么?”
“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就是想你,所以就过来了。”
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杜悦也不例外,但信不信却是另一回事。
沈家琪看出她的心思,却也没再解释,只是微笑着启动了车子。
“想去哪里?”沈家琪将车开上高架,回头看了眼杜悦。
杜悦想起那家具不全的公寓,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要是你不介意,我想去买家具。”
沈家琪眉头也没皱一下,就直接将车开去了镇南最大的家具市场。
两人从市中心逛到城东,接着是城北,几乎逛遍了所有的家具卖场,每当杜悦挑选家具的时候,沈家琪都坐在旁边沙发上,耐心地等待她。
“你老公对你真好!”一个导购员趁杜悦看衣柜的时候,偷偷羡慕道。
杜悦回头看了眼优雅坐在那里的沈家琪,一双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偶尔端起茶抿一口,似乎觉察到她的注视,抬头朝她所在方向看过来,嘴角是宠溺温和的笑意。
杜悦移开视线:“他不是我老公。”
“那应该也快了吧?我老公就没耐性陪我买这些东西。”
杜悦俯首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跟沈家琪现在的关系。
“选好了吗?”沈家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大手轻轻地搭在她肩膀上。
导购员看着眼前一对璧人,有点走神,待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我去结账。”杜悦不着痕迹地拉开和沈家琪的距离,快步来到收银台那里。
等她跟店家说好送货时间和地址,沈家琪正站在一张双人床跟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动静,他回头,望着她身子摇曳地过来,目光变得深邃幽暗。
杜悦被他看得不自在:“走吧。”说着,独自一人率先走出家具店。
外面夜色渐浓,杜悦在门口等沈家琪,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的一家珠宝首饰名店,橱窗前,熟悉的两道身影让杜悦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提袋的拎环。
刘雨欣戴着墨镜跟鸭舌帽,小鸟依人地靠在屈润泽的怀中,她白皙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环,屈润泽单手揽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指腹小心地摩擦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杜悦望着亲密相依相偎的男女,看着店里两人认真地挑选钻戒,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以前肚子一人在珠宝专柜前挑选婚戒的画面,他不是忙,只是因为她不是那个他真心想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