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的死因……
苏至乾眸中闪过一丝伤痛,他悲哀的叹了口气,“难产……”
两个字虽是轻飘飘的,可霍霆骁还是从苏至乾的语气中听到了些许的沉重。
来苏家之前,霍霆骁将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一一过了一遍,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无形的线,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
对于夏念念的死,其实他也有自己的猜测,只是和苏至乾的交代大相径庭。
他探究的目光在苏至乾面上流连,而苏至乾似乎果真沉浸在悲痛之中,不甚理睬。
这时苏慕夏突然松开霍三爷的手,轻轻走到苏至乾面前,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似乎隐隐约约有些印象的老人,嘴角微微翕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夏念念,你在说夏念念?”
苏至乾蓦地停止对往事的追念,不由得抬眸,对上苏慕夏复杂却依旧澄澈的眼神,缓缓点头。
苏慕夏乖巧的点点头,眼眶微微红,“夏念念,难产?”
苏慕夏继续点头,“难产,去世。”
话音未落,苏慕夏眼角的一滴泪蓦地流下,划过脸颊,顺着小巧精致的下巴,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见到小姑娘失态的模样,霍霆骁急忙起身,两步来到小姑娘身边,弯腰到同她平时的高度,“小乖,你想起了什么?”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与之前无恙。
唯恐焦急的情绪会吓到小家伙。
谁料苏慕夏猛的抬步,扎进霍霆骁怀里,小姑娘白皙的额头撞上三爷坚硬的胸膛,起了一声闷响。
“我心里好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苏慕夏抽噎着断断续续说道,心里的感觉依旧犹如刀绞。
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似乎这种感受又很熟悉。
想要往深处想了想,头,便是疼的想要裂开一般。
霍霆骁心疼的抚摸着她瘦削的后背,轻声哄道,“别去想,乖。”
等到苏慕夏的啜泣声音渐渐停止,霍霆骁才坐到远处。
“确定?”霍霆骁冷声开口,同刚才对待小姑娘的柔声细语完全不同。
苏至乾坚定的点头,脸色铁青,不太好看,毕竟夏念念是他的亲生女儿,而霍霆骁如今竟然怀疑他对自己的女儿动手脚,着实让他气愤。
可是他不敢突出自己的丝毫不满,只能点头以后不再开口。
霍霆骁定神,同苏至乾经历了一番心理战术,幽幽而言,“关于霍霆东,你知道多少?”
苏至乾心里蓦然一慌,忙问道,“这和你想要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你是否知道霍霆东的行踪?”霍霆骁注意着苏至乾脸上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不知道。”苏至乾轻声道,“听说霍少将受到刺激,神经出了问题,后来,就不知所踪……”
霍霆骁微微颔首,似笑非笑,“最好你什么都不知道。”
抬腕看了看时间,参议院回忆即将开始,霍霆骁心里默默梳理了已经浮出水面的部分真相,忽而皱了皱眉头。
他给许江递了个眼神,许江点点头,立刻出去拿车。
而后霍霆骁才慢慢起身,定睛抬眸看了看二楼拐角处,突然注意到一抹身影。
他尚未看清楚是谁,那人便急急忙忙的隐入墙壁以后。
不自量力。
霍霆骁嘲讽一笑,收回目光。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的苏至乾起身,颤巍巍的脚步跟上霍霆骁,硬着头皮问道,“霍三爷,那么我苏氏……”
“看心情。”霍霆骁头也没回,径直拥着小家伙离开肮脏的地方。
…… …… …… ……
霍家老宅。
霍景扬垂头丧气的坐在霍老爷子身前,“爷爷,什么都没有了……”
“你父亲呢?”虽说是隔辈亲隔辈亲,可是霍霆西毕竟是他的儿子,还是他这辈子唯一可以全心全意相对的儿子。
提到霍霆西,霍景扬眸中闪过一丝愤恨,转瞬即逝。
瞬间又换上一副懊恼的面容,“爷爷,我爸……他……他恐怕……撑不过去了。”
他从前厢跑来,一路上都可以听的到霍霆西的惨叫,震得人耳膜发疼。
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心里也是平平淡淡毫无波澜,他快步跑来。
直到走到后厢客厅,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比刚才每一声都要撕心裂肺的尖锐惨叫,声音突破天际,仿佛停留在半空中尚未落下的时候戛然而止。
终于……归于平静。
霍景扬这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面前古色生香的客厅,心底深处某柔软的地方略微抽搐,眼角有些润湿的模样。
抬起胳膊,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眼睛。
永别了……
也许如果你从未想到过会放弃我,我今天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可是啊霍霆西,你早已经把我当做鸡肋,又如何可以奢求……我会救你。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上楼。
听到孙儿隐忍着哭声的话,霍天启感觉脑袋突然发懵。
他紧紧握着霍景扬的双手,力气大到让霍景扬咋舌。
霍景扬倒吸了一口冷气,可还是任由老爷子发泄自己的情绪。
“怎么可能,他说他会放过我儿子的……为什么……”最后一个为什么,声嘶力竭,可他究竟是在问谁?
身旁只有霍景扬,他唯一的孙子,霍家唯一的接班人。
“景扬,你要报仇……报仇!”霍天启状似疯癫,浑浊的双眼凸显在外,万分瘆的慌。
霍景扬发觉后背一阵凉,忍不住抽出双手,“爷爷……我要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霍天启喃喃自语,几分钟以后,深邃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嫉恨,心里敲定了主意。
“景扬,景扬,杀了许家人,全杀了。”他压低声音,想要毁灭一切般的情绪作祟,激动不已,“找何中华和薛城,说……说霍霆骁弑父杀兄……”
“他们会帮我?霍家什么都没了……”
“他们……不要霍家,他们只要……只要霍霆骁可以去死。”
“弑父杀兄?”霍景扬复杂的看着霍天启,有些心思不言而喻。霍天启解读了孙子的眼神,突然慌了,手指颤抖的指着霍景扬,“你……你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