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慕佑天篇（58）

他转身，气呼呼的瞪着慕佑天，当着众人的面不得不大声训斥道：“慕副将，你怎可如此没有礼节？还不快给柳大人致歉？”

吴明光自是知道慕佑天那宁折不弯的倔脾气，训斥的间隙还一个劲拼命的朝他眨巴眼睛，给他使眼色。

只是无论是语言还是眼神，面对强烈的暗示慕佑天依旧不为所动。

他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杯具，慢腾腾的起身，并未看那柳大人一眼。慕佑天径直面向吴明光开口道：“吴将军，事情并非像柳大人所说这般。”

慕佑天顿了一下，面上带着波澜不惊的神色继续说道：“昨日入住驿馆之时，曾经与这位柳大人有些误会。不曾想今日在这皇宫中再次遇到，柳大人竟然会寻的机会刻意为难于我！”

没有丝毫的遮掩，也没有丝毫的避讳，慕佑天就这样大胆而直接的将事情的真相展示在了人前。

铿锵有力的话音，光明磊落的神色，这一切都彰显着慕佑天所言为实。

诸人听闻真相，顿时吃惊极了，探究的眸光时而望望柳大人，时而再望望慕佑天。不过这两种眼神，却是截然不同的。众人望向柳大人的目光，多是忌惮和畏惧。而望向慕佑天的眼神，却多是同情和嘲讽。

在众人的眼中，那柳大人纵然骄纵蛮横，可是却是顾国师的爱徒，是断然得罪不得。眼前的这个小将，竟然敢公然得罪柳大人，定然没有好果子吃。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所以并无一人站出来为慕佑天说一句公道话。

“吴将军，这便是你的手下！好！今日柳某人算是记住你了！”那柳大人见在唇舌之上似乎占不到什么便宜，愤然甩袖径直离去。

众人见状，皆一哄而散。

“你，你呀！慕副将，你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吴明光无奈的摇摇头，也叹息着离开了。

面对强权，慕佑天依旧不为所动。他自嘲一笑，丝毫不予以理会众人的目光，自顾自的坐下饮茶。

大概一刻钟之后，喧闹的殿堂陡然变得安静下来。

慕佑天敏锐的捕捉到，承前殿的门口处有脚步声。

“许是七叔来了！”慕佑天暗自在心中嘀咕道。

他抬眸，也随着众人，将眸光锁定在门口处。

只见一个身形干瘦，满头白发身穿朝服的男子走了进来。那人大概七十余岁，尽管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但是那一双略微有些浑浊的眼睛却透着精明之色。

“国师大人！”众位大臣见到此人，面上皆流露出恭敬之色，急忙拱手请安。

这样整齐而庞大的阵仗，着实吓了慕佑天一大跳。

“原来这就是顾国师！这国师爷好大的架子！”慕佑天暗自在心中感叹道。

面对众臣的巴结奉承，这顾国师好似习惯了一般，竟然未曾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只见他昂首挺胸，派头十足的在众臣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至自己的座位上。

慕佑天注意到一个细节，这顾国师入座之后，众位大臣这才敢入座。

“我原本以为这天朝乃是七叔的天朝，如今看来，也未必如此！不知此等危险信号，七叔可曾察觉到几分？”慕佑天只觉心中一阵冰冷。

他猛然想起，曾经发誓要入朝之时，爹爹那担忧的面庞。事到如今，慕佑天才猛然惊醒，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无论任何一个朝堂都有特有的问题。

正当他微怔之际，承前殿的门外再次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外的脚步声很乱，想必应该是许多人。

“皇上驾到！”只听闻一声又尖又细的嗓音响起，想来该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的声音。

诸位朝臣急忙冲座位上起身，齐刷刷的站成两旁，恭敬的垂手站立：“恭迎皇上！”

朝臣们声色洪亮，声音齐一。

这是慕佑天第一次见到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七叔，他不由得有种强烈的恍惚。眼前之人，虽然依旧有着那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庞，但是周身的气场却全然改变了。从前的他亲切慈祥，如今身穿龙袍的他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这样陌生的皇帝威严，反衬在慕佑天的眼中便成为了一种强烈的陌生。

待皇帝威严的安坐于龙椅之上，才笑意盈盈的开龙口：“众卿平身！”

“谢皇上！”众位大臣齐声谢恩。

皇帝来了，从前嬉笑的氛围尽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威严和紧张。跟随皇帝一起前来的还有皇后娘娘，几位得宠的后妃和诸位皇子。

在来京之前慕佑天便已然知晓，如今的皇帝已经有三位皇子。当朝太子慕湮乃是皇后所出，也是皇长子。皇次子为宫中的静妃所出，名为慕瑾年。皇三子的生母乃是东波国来宁公主，也就是天朝的雪妃娘娘。

如今虽然皇帝慕轩正当壮年，但是却为了安抚朝纲，早早的便立下了太子。

慕轩一入座，龙目便四下张望，似在寻找什么人。

众位大臣见皇帝如此，全都好奇的四下张望。

慕轩寻了许久，都未曾寻到想找之人，龙颜一正，厉声道：“吴卿何在？”

吴明光立即从椅子上起身，慌张行礼过后这才恭敬回答：“微臣在！”

“我让你带的人，你可带来了？”龙眸一沉，声色中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慕轩自登基一来，一直都以和善可亲的皇帝形象示人，轻易不会动怒。如今在寿宴之上，宴席还未开始之前便训斥官员，这样的情况可谓从未有过。

诸位大臣不明所以，纷纷下意识的彼此对视。

只有吴明光明白，皇帝口中所指之人到底是谁。

“回禀皇上，慕副将也随臣一起前来为皇上贺寿！”吴明光低眉顺眼的回答道。

听闻此言，皇帝那严峻的面色陡然变得舒缓，“如此甚好！”

“慕副将？何人是慕副将？”

“为何从未听过这个称谓？难道是新近出的军中奇才？”

众位大臣从未听过慕副将这个名字，所以才禁不住内心的好奇纷纷揣测。并且皆四下张望，想要寻出这个陌生的面孔。

慕佑天只自顾自的陷入沉思中，未曾察觉到殿内的异样氛围。

“慕副将现在何处？为何朕未曾看到他？”皇帝似乎依旧没有放弃固执的寻人念头。

纵然是吴明光也极为诧异的抬眸，惊讶的望了龙椅上的威严的皇帝一眼。

“为何皇帝如此偏爱慕副将？皇上的举动实在太过不平常，这二人到底是有何渊源？”吴明光内心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不过当着众位朝臣的面，吴明光不得不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回禀陛下，慕副将级别较低，此刻正坐于最下首。

此言一出，大殿之下无数双眼睛，皆如约好了一般齐刷刷的望向最下首的那个少年。只见他依旧神色安定的坐立于那里，眉宇间英气十足。虽然身上穿着破旧的军中小将的衣服，但是眉宇间的贵气却是让人无法移开眼。

朝堂之上，不乏老臣。

“这，你，四爷！”有个六十多岁的老臣，待看清楚慕佑天的面庞之后，周身一怔，就连声音都变的颤抖。

慕佑天与慕辰长得极为相似，所见之人会有如此的反应，也是寻常之举。

“四爷？”

好好的一场宴会，到了此刻竟然变成了辨认大会。

见众人皆用如研究古董一般细致的眼神望着自己，慕佑天再也不能如没事人一般视若无睹。他万般无奈之下，这才慢吞吞的从椅子上起身，踱步到殿前，行礼过后这才请安道：“卑职慕佑天，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慕佑天声音虔诚，与普通大臣请安之时，并无什么不同之处。

“好！慕副将，你来了甚好！”当着朝臣的面，皇帝竟然丝毫都不避讳他此刻的喜悦之情。

此番举动无异于再次将慕佑天这个陌生的守军少将，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莫说是朝臣了，就连置身于殿前的太子与二位皇子也皆朝着慕佑天投来诧异而探究的目光。

“多谢皇上美意！”慕佑天只觉浑身都不自在，神色间越加客套恭顺起来。

一个不经意的回眸，慕佑天察觉到那常州知府柳大人，望向他的眼神竟不似从前那般倨傲，而是掺杂了许多的惊恐之色。

慕佑天最是不在乎这些，丝毫都未曾有要借机报复的意思。

皇帝又见慕佑天坐于最下首的位置，便再次高盛吩咐道：“来人！将慕副将的位置换一下，换到距离朕近些的位置！”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哗然。

朝堂之上的位置，乃是根据官位品级来决定，绝非可以随意调动。而皇上竟然当着诸位朝臣的面，第一次破了这个规矩，着实让人惊讶和费解。

皇帝一声令下，自然有手脚麻利的小太监迅速将慕佑天的位置给变更了下。他径直被安排到了顾国师的身后位置，同时也是最为靠近皇上的位置。

“七叔如此爱惜于我，势必会惹来朝臣的非议。如此一来，恐会给我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慕佑天紧紧的拧着眉头，内心十分犯难。

可是虽然心中不满，但是慕佑天又不会当着朝臣的面公然反对皇帝的意思。如此一来，他愈加烦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