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乘得人很多,但到了这楼层之上,也只剩下他们几人。
小孩子记性很好,只来过一回,出了电梯便已认得路。小诺诺蹦蹦跳跳朝着病室而去,仙凌忙跟在他身后小跑步追着。
“诺诺你小心点……别乱跑……”
言立诚也跟在仙凌身后紧走几步,与后面的符子浩和向晚拉开距离。
出来车子的时候,外面有丝凉,符子浩脱了外套披在向晚身上,她想拒绝,奈何符子浩不让。
“你不要多想,就是怕你又受凉了,你说过的话……我会记着的……”他和她进医院时如此说道,“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想不到你会来,我也想不到我妈会那样说……”
“不要说了,子浩,谢谢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谢谢你……”向晚望向他,她人生中所有的快乐都是他给的,而她却不能以同等的快乐回报他。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公平的事吧。
他没有说话,下巴处的胡渣已经剃掉,脸上却仍是一脸倦意,向晚笑笑,望了眼已经进入电梯的仙凌他们,对着身边的他说道:“我们走吧……”
只是,向晚怎么也都想不到,病室门口,居然还等着一个人。
那个她拟定了逃离计划却还没来得及实施,那个她说了,永远也不给机会让他知道,那个她一直害怕的人,她的诺诺,就这样赤-裸裸撞进了他的眼底。
仙凌也想不到,病室的前面站着的人,居然会是莫黎霆,如果她早看到,她绝对会一把抱过诺诺转身就跑,只是她和言立诚说一句话的当儿,就看到前面的小人儿停下了脚步,望着倚在病室墙边的人,甜甜得叫了声:“叔叔好……”
仙凌刚想夸奖小诺诺真乖时,却在看到倚在墙边的人时瞪大了眼,怎么会是……他??
她一时之间愣在那里,都忘了要说话。而言立诚,显然也惊到了,望了眼莫黎霆,又望了眼站在那里望着莫黎霆笑的小诺诺,张了张嘴,也硬是没有说出话来。
莫黎霆的眼更是一瞬不瞬,盯着面前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他还以为那次洗手间里见到的只不过是幻觉,可是,原来不是……真的不是……
而且,他还是……她的儿子?!
心底总是有股难抑制的燥乱,在江南的那一夜之后,其实那一夜他很清晰,虽然他是真的喝多了,可是他知道是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提起,毕竟他还从来没有碰过身边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好几年前就已认识的,那身体的每一处细胞,每一个纹理,都让他觉得熟悉,让他觉得像是存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可是又觉得不可能。
他只当她是像极了另外一个人,让他在她的身上找到了另一个的影子,所以才会让他有股熟悉的感觉,可是哪怕再熟,哪怕再像,他也不应该碰她,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于是,他也没再提起,而最近的几次,他又总觉得她像是有什么瞒着他,女人都有第六感,男人有的时候也会有,但他实在找不到一点点的证据,然而,他想不到,她居然瞒了他……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她真的当他是傻瓜吗?
他听到自己拳头在喀喀作响的声音,胸口处瞬间涌起一股气,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前面的小子脸上的笑容已经隐了下去,改为怯怯得望着他。
“叔叔?”他又轻轻得叫了声,说出来的话还带着奶声奶气,那个样子就像是做错了事被大人发现一样,头微微低垂了下去,一脸的惧色。
就连一个小孩子都懂得做错事要垂下头去,可是这个女人,居然还在他的面前理直气壮了两个多月?!
他还清楚记得凌晨时他拖住她问的话:孩子的爸爸是谁?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出孩子的爸爸……居然会是他?!而那可恶的女人,还说他不认识?不认识……
很好,真的很好……慕向晚……真的很好!!
“莫……莫先生……”仙凌轻声叫了声,也走到了诺诺的身边,轻轻拉扯了下站在那里的小诺诺。
“副总?”言立诚也反应过来,望了他早已铁青的脸一眼,又望了眼扑向仙凌怀里的小家伙,看样子,他心里早明白了几分,可怜的向晚,还想要瞒住他,只要看到小诺诺的人,都会和他联系起来,他又怎么能避免呢?
不知道该要接受一场怎样的狂风暴雨,他还来得及告诉向晚,让她不要上来吗?转身之时,就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向晚才和符子浩走近,便看到了如此的局面,她顿时僵在那里,不敢前行。
怎么会……这样?
仙凌似乎还想说什么,抱着小诺诺对着他尴尬得笑:“莫……莫先生……那个,这孩子……呃……”
然而,没等仙凌的话说完,小诺诺看到了她,忙朝着她飞奔过来:“妈咪……”声音已经带着哭音,估计是刚才某些人的脸色吓到了,而他的一声清脆的妈咪,也将其余的两人叫得一脸闭上眼。
完了,现在可真的完了。
符子浩也想不到莫黎霆居然会在这。他望了眼边上的向晚,早已脸色苍白,一脸惊恐。如何要瞒得住,又怎么能瞒得住?
如果小诺诺不是那么像,是不是还能说下谎?可是……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怎么都逃不了。
就如他和她,再也回不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