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
“哒!”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一阵参次不齐的脚步声,那其中的一个脚步声听起来很是急促。
从大门到那间屋子,其实路并不长,然而……苏筱筱却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
带苏筱筱进来的警官看到了等候在屋子里面的人时,很明显再看向苏筱筱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鄙夷。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是什么好人吗?
苏筱筱没有顾及他的目光,等到那人出去了,这才坐到椅子上,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那张早已消失在她梦里的面孔。
“泽卿。”
“傻丫头,你怎么来了?”
今时今日的顾泽卿穿着一身囚服,看着像一件睡衣,松松垮垮的。
仅仅是两天,额下的胡子已经冒出了青茬,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
二十几岁的人看上去就像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一般,让人看着便觉得揪心,酸涩。
他为了那个人卖命,他是白的,而他顾泽卿是黑的。
可到头来,自己身边只剩下这么一个小丫头了吧。
什么朋友?什么兄弟?此时此刻的顾泽卿才算是看透了。
“我要走了,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苏筱筱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唇角含笑的说道。
可就是这样的笑容,让顾泽卿心中一酸。
笑得那么单纯,那么开朗,无非就是想要告诉他,她很好,让他放心。
可是……她越是如此,越是让他觉得难过。
“是吗,去哪?你今年才大二吧。”
“是啊,学校和英国的一家学校有个联合的学业计划,我报名了,下个月我就要出国了。”
苏筱筱依旧微笑着,他想要他永远都记住这个样子的她,
“说起来,我有好多东西都是你教给我的。怎么待人处事,什么样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妥协,什么样的人可以作为朋友。你教会了我,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如果你对自己下不了狠心,别人就会对你更狠。所以啊,抱着这样的信念,我竟然一次性的通过了我觉得最难的语言测试,很难想象吧。”
看着苏筱筱自嘲的笑着,顾泽卿问跟着唇角微微上扬,那一刻,那消瘦憔悴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彩。
同时,也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下,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容不下她里面的液体,溢了出来。
顾泽卿张了张嘴,却听电话那头的苏筱筱说,
“你别说话,听我说就好了。你睡觉不老实,在家也就算了,听叶姐姐说里面挺冷的,你一定要把这个毛病改掉,不然到时候生了病谁照顾你啊?
还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烟戒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身上的烟味,难闻死了。”
“嗯。”顾泽卿点头,听着她说这些听上去幼稚而又唠叨的话,可是却一点都不觉得心烦。
反而……有个地方暖暖的。
“顾泽卿,我不喜欢你了。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我会过的非常好的。”
“嗯,我知道,太让人伤心了。”
顾泽卿应声想要像以前一样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是……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终又无力的放了下去。
而这一幕都在墙体的后面,苏筱筱看不到的地方。
“一定要找个高富帅啊,没我条件好的不能找。是不是起点有点高啊?”
顾泽卿开玩笑似的说道,却见对面的人一下子却一下子哭的更狠了。
“别哭了。”顾泽卿叹了口气,“我这种人啊,是死有余辜。心都坏了,人再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你不一样,你还有大好的前程,过的好了,逢年过节记得想想我就行了。别总来这地方,晦气,不吉利。”
“顾泽卿!”苏筱筱气恼着。
顾泽卿知道她这么喊自己的名字,就是真的生气了。
“在呢在呢。”又恢复了他平常那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苏筱筱总觉得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才是他这个人最可爱的时候。
当然,如果可以忽略掉两个人中间隔的这一层玻璃的话。
“如果……如果我等你,你会娶我吗?”
“不会。”斩钉截铁,利落干脆,电话依旧拿在两个人的手中,彼此看着对面的面孔。
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为什么?”我愿意放下所有的姿态,只为了卑微的爱你,
“为什么连说谎都不肯?”
“因为你傻啊。傻子是会把别人说的话当真的。”
苏筱筱破涕为笑,一半觉得顾泽卿好气,一半觉得自己好笑。
“照顾好自己,唐先生说他给你请了最好的律师。”
顾泽卿唇瓣微微蠕动,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我走了。”
“走吧。”
“我真的走了。”苏筱筱没动,再次强调着。
“走吧。”顾泽卿点头,挥了挥手,催促着,
“快走吧,再不走天黑了,你这么傻的人再被人拐走了。你叶姐姐那么忙还得全城通缉你。”
“……”苏筱筱放下电话,起身离开了。
“8413号,该回去了。”
“嗯。”顾泽卿迟缓的放下了电话,等到狱警走到他身边时发现那洁白的地面上多出了一滩红色的液体。
而那个8413号的手却紧握着,一路上不断的有液体低落在走廊里。
————
“哭了?”
夜光看着从大门走出来的苏筱筱,从兜里掏出了早就备好的纸巾。
“不用谢。”
“……”苏筱筱瞥了他一眼,
“本来也没想谢。”
夜光点了点头,“嗯,那在你继续伤心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个事情。”
难得的严肃起来,也让苏筱筱多了几分重视,
“什么事?”
夜光没有回答苏筱筱的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接着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装神弄鬼。”
天上除了星星就是高楼大厦,还能有什么其它的东西?
一时间不禁觉得夜光是在捉弄自己,有些不悦的问道,
“你想让我看什么?”
“你们学校啊。”夜光道。
苏筱筱心中更加确定了夜光是在捉弄自己了,
“我们学校?开什么玩笑,这里怎么可能看到我们学校?”
说着苏筱筱就要走,却被夜光一把拉住,
“你看。”
等到苏筱筱再次看去时,只看到那一边的天空霎时间红云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