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直都在》虽然不是陈奕迅最出名的歌曲,江离却很喜欢,因为它没有许多流行歌曲中的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很简单,很阳光,背上旅行包就出发了,有一种面对无奈和彷徨的豁达,也有一种相信阳光总在风雨后的乐观,还有一种永远向前的坚持,因为坚信,路一直都在,路就在脚下。
“有你们的陪伴,真的很好,真的很感谢,否则等我飞上了青天,也只会发现自己无依无靠。”
江离的眼眶无声无息地湿润了,所有人都认为他的付出最多,其实不然,因为音乐殿堂的存在,他无疑会比较轻松,这些日日夜夜,是舒雨桐和唐诗诗陪着他一起任性,陪他熬夜排练,敲鼓敲到手发麻,弹琴弹到指磨泡,为了今晚的个人演唱会,她们俩从回到江城后还没有一刻歇息过。
一个人,再强大,也只是一个人,在耀眼的他的身后,站着一群人。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忽然大声对沸腾的人群喊道:“请大家将更热烈的掌声送给我的{ 两位搭档,舒雨桐和唐诗诗,没有她们,就没有现在的我,谢谢了!”
掌声如狂风暴雨,如惊涛拍岸,人们挥舞着荧光棒,一齐山呼海啸,如海浪层层卷过天空。
“雨桐公主——!诗诗公主——!”
人们的眼眶也湿润了,从《路一直都在》中他们读出了江离的心声,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身上笼罩光环的同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在这场个人演唱会之前,没看到那些人一个个丑陋的嘴脸吗?恨不得立刻就将江离打趴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们现在只恨,恨没能在别人攻讦江离的时候发出更坚定的声音,是的,相信,不需要理由!
此刻,霍思佳正在《星耀东方》冠军争夺战上演唱一首新歌,有些人听了《路一直都在》再去听霍思佳的,顿时忍不住吐槽一句“什么垃圾玩意儿”。
而细心的观众这时候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距离约定的半小时结束应该还差一首歌的时间,但江离已经将本次演唱会最让人期待的新歌唱过了,难道最后用来压轴的是一首已经面世的歌曲?
当然,不管江离唱什么歌,人们都觉得满心欢喜,现场观众已经忍不住喊出自己最喜欢的歌了,《童话》、《冰雨》、《圣诞结》……
江离抬了抬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突然,舞台灯光也全灭了,人们一阵慌张,但这时候江离的声音清楚传来。
“大家不要紧张,还有最后一首歌。”
一道光束照出,只笼罩住江离,他的怀中已经没有了吉他,只有一个话筒立在身前。
“这首歌我想送给全天下有音乐梦想的人,也送给我自己,这次,很抱歉,没有伴奏,但我会用全部的力量,来唱给你们听。”
所有人都怔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没有伴奏的清唱很考验唱功,但这不是关键,人们更在意的是江离话中隐含的提示,这是一首,新歌!
天啊!不会吧!即便音乐天赋妖孽,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吧!前后总共才不过三天时间,就有三首质量优秀的新歌出来?
陶行逸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神色变幻莫测,萧萧十指交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通过口口相传,人们纷纷抛弃《星耀东方》,转而观看江离个人演唱会的现场直播,差点挤爆爱鱼网的服务器。
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听不到喊叫,江离深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心沉寂下来,沉寂不是为了真的沉默,而是为了看透重重黑影和层层光明深处的真!
成为一个歌星是耀眼的,同样也是艰难的,连拥有音乐殿堂的江离都如此,何况其他完全凭借自身努力的普通歌星。
都是站在舞台上,有人站在最前面,享受大家的掌声、鲜花和追捧,却也有人在阴影里演奏音乐,像一片绿叶衬托红花的鲜艳夺目。
从独自狂欢唱独角戏到跑场歌手酒吧歌手,再到忍受黑幕和恶意诋毁和潜规则,终于踏破铁幕,一跃成为身价百倍的歌星,却发现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过气时。
江离张开嘴唇,用低沉的声音歌唱,唱出那些喧闹中孤独的心声。
“夜晚星空,你只看见,最亮的那颗。人海中你崇拜话题最多最红的那个。谁不觊觎着要站在舞台中央。光环只为我闪烁。散场后落幕后谁关心你想什么。谁在乎你做什么。夸张不是罪过。能满足空洞乏味的生活。那窥探的眼,那议论的口。消遣了每一次茶余饭后。”
江离的手臂缓缓抬起,十指张开,颤动仿佛在按动无形的琴键,眼睛仍然闭着,而观众的眼睛却都瞪得老大,身子激动得忍不住颤抖,他们听到了什么?一首新歌?不,他们听到了心弦震颤的声音!
人群沸腾了,像是锅里烧开的水,从这开篇就可看出,这首歌与江离此前唱过的歌风格完全不同,充满一种嘲讽、颓废以及颓废中挣扎奋起的味道,直击人的心灵深处,让人癫狂,如痴如醉!
就在这时,江离猛地睁开眼睛,黑色的眼中闪过白色的光芒,如流星照亮世界!
“难道非要浮夸吗!无谓是非与真假。拼排场,包装,比身价,谁说真心话。谁说真心话,只要画面够惊讶。只要内容够爆炸。一张嘴开出了天花,嬉笑怒骂。只能在夜里镜子前,偷偷讲实话。”
陶行逸的高脚杯掉落在地,这次没有摔碎,但红酒洒了一身,却恍然不知,萧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瞳孔缩成一线,霍思佳张了张嘴巴,苦涩地笑着,自己只是棋子,和对方这种真正的音乐天才根本没有可比性,就连嫉妒敌视江离的肖胜这时候都无法克制情绪,眼珠子剧烈地晃动着,那句话,深深地刺入心底深处,难道,非要浮夸吗?
“你喜欢我,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希望在某些时候,抓到你耳朵。为音乐梦想唱出第一个音符。从此就没放弃过。主观的,客观的,旁观的拦阻太多。好坏要自己承受。”
董长生神色变幻,内心感到深深的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为什么一首歌会让人感到恐惧,他不明白,他不知道,他只是隐隐感到,和江离作对很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董恩已经吓得瘫倒在地,心中甚至不由自主生起一种冲动,干脆不要与江离为敌了,这还是人吗?一天两首歌,都这种程度?!
李婉容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这个家伙,已经再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发飙了。
“所以我要歌颂。让情绪释放在歌声之中。选择虽然多,好歌有几首。能够去感动人给些什么!”
聂小倩捏了捏拳头,忽然叹了一口气,撕毁手中这几天搜集到的关于江离的一些负面情报,当然其中很多是子虚乌有,比如说江离乱搞男女关系,这些都不需要了,因为这些再也无法攻破江离的心防,而且她发现,从刚刚开始,她的身子就一直在颤抖,那震撼心灵的歌声就这么径直洞穿她的所有伪装,直至心灵深处,没有伴奏就这么强大,如果再加上伴奏,她简直不敢想象。
“幸运儿不是我,因为我选择的路很难走。如果够出色,却不能出头。至少也做到没第二个我。”
光明与黑暗本是一对孪生兄弟,总是如影随形,人活着,不是为了驱除黑暗播散光明,而是为了活出自己,独一无二的自己!
所以无论是舞台上的荣耀,舞台后的黑暗,都挡不住江离活出自己!活出自己的精彩!
所以无论是曲高和寡,还是下里巴人,无论是像伟人一样活着,还是像小丑一般嬉闹,无论是被人夸赞追捧,还是被人诋毁议论,我就是我!我的世界,我为王!我的地盘,我做主!
“难道非要浮夸吗,内心也曾很挣扎。一个人努力的时候,有谁看见吗,有谁知道吗。唱到思绪都融化,唱到声音也沙哑。说是我着了魔也好,疯了也罢。若不能挥洒,算什么歌唱的玩家——!”
江离的情绪高涨、再高涨、再再高涨,像星星冉冉升起,点亮整个夜空,一改往常的或温柔或认真或平静,而是嘶哑着嗓子,仰望着,咆哮着,发泄着,如火山爆发,如流星坠落,摧枯拉朽的,一泻千里!
这样的情景彻底颠覆了江离在粉丝们心中的形象,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感到沮丧,在短暂的错愕后就跟着一起爆发了,像炉火一样越烧越旺,兴奋得手足舞蹈,嘴中呜呜作响,发出没有意义的声音,或是被当成傻子,或是被认为是疯子,那又如何,这一刻,他们只想陪江离一起疯,这不是一个人的疯狂,而是一群人的狂欢!
“看着我正在为你发光——!合不合胃口!都请欣然接受吧——!下一刻要为你擦出火花——!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江离和现场观众和分布在全国各地正观看直播的人们一起呐喊,歇斯底里地呐喊,所有的嘶喊汇聚一起,化作这剑,捅破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