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李婉容的介绍,江离了解到,明荣唱片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在江城,近几年有坐大并向周边城市扩张的趋势,是一家比较成功的小型唱片公司,资产上千万。
“明荣唱片公司的老板是方明荣,不过目前多由他儿子方晓明出面打理,如果你想与他见面洽谈,现在就可以,其实昨天方晓明便跟我提过《六月的雨》,想让我牵线搭桥,和你达成发售唱片的协议,但因为上次的事件,我没有轻易允诺,想先问问你的意思。”李婉容最后道。
“李姨,唱片的事先不提,如果决定了投资,这自然不在话下,”江离不动声色地道,“我想知道,江城只有明荣一家唱片公司吗?”
“土生土长的话,就这一家,不过……”李婉容迟疑了一下,道,“其实还有另外一家,但那家唱片公司境况很不好,离倒闭不远。”
“哦,不知道李姨能否详细说一下情况?”
“嗯好,那家唱片公司名叫飞鸟,虽然成立比明荣晚,但发展\ 很快,隐隐有超过的势头,只可惜,去年的时候,飞鸟唱片公司的老板和妻子出了车祸,双双丧命,遗下一女,因为未满十八周岁,便由她叔叔艾万涛代为管理公司,但没想到,艾万涛在今年席卷公司所有流动资金后远走海外,并以公司的名义对外欠下高达三百六十万的债务,债主就是……方晓明。”
江离眸子微沉,直觉告诉他这其中似乎大有文章,这时只听李婉容道:“你如果想投资,我建议不要选择飞鸟唱片公司,因为没有五百万是不可能让它起死回生的,还有很大风险,毕竟飞鸟唱片公司现在的掌舵人才十八岁,不太可靠,说起来,她也是江城第一中学的学生。”
“她名字是?”
“艾文静。”
“啊!原来是艾学姐啊!”唐诗诗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了,迫不及待地道,“艾学姐可是自从入学以来一直连任公主,现在应该是高三,即将高考。”
“这样啊。”江离沉吟了一下,道,“李姨,还有一事相问,可能比较唐突,请见谅。”
“你说吧。”
“李姨和明荣有无关系?”
李婉容轻抿了一口茶水,微笑道:“看来你注意到了,这间包厢是明荣大酒店专门预留给我的,不仅是我,凡是江城对明荣事业有影响的人物,在这里都有预留包间,不得不说,方明荣方晓明父子很会来事,我呢,和明荣仅仅是这种关系,不会为难,也不偏袒。”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李姨。”
李婉容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江离,听对方的意思,似乎是想帮助日薄西山的飞鸟唱片公司?
“江离,既然你喊了我一声‘姨’,我便好意提醒你,即使飞鸟落到今天这地步真有明荣的影子,你也不能冲动,同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嗯,多谢李姨关心,江离自有分寸。”
晚餐结束,从李婉容口中得知了艾文静家的位置和电话号码,江离三人上车,唐诗诗忍不住问道:“傻离,你的决定呢?李会长都说了,没有五百万是救不了飞鸟唱片公司的。”
“是啊。”江离望向窗外,“明荣大酒店”五个字在夜色中格外灿烂。
这时候,一直未说话的舒雨桐终于淡淡地开口道:“江离,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可以借你。”
江离眼前一亮,道:“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见飞鸟现在的掌舵人,那位艾学姐。”
“不会吧!傻离,你是不是看上艾学姐了,不然怎么会往这么深的坑里跳?”唐诗诗大为吃惊。
江离摇了摇头,说实在的,他这是第一次听说对方的存在,何谈看上?只是……
“宁为鸡头不为牛后,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要好,也能让利益最大化,但必须得确认一个问题,这是不是一支潜力股?”
舒雨桐的汽车驶过夜晚的街道,朝艾文静居住的“城市风景”小区风驰电掣而去,最后停在一栋楼下,江离拨通电话,响了几声,对面传来女子谨慎的试探。
“请问你是……”
“救命的稻草。”
过了一会儿,艾文静打开门,见到那个自称“救命稻草”的男生,一身简单的衣服,干净利落,站在那里,透着一股书卷气,最为吸引人的是那对乌黑的眼瞳,炯炯有神。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其中一位她认识,是学校的音乐老师。
“没想到竟然是舒老师,文静失礼了,这么说来,这位应该就是唐诗诗吧,而你,是江离?”艾文静请三人入内。
江离点了点头,一边换鞋,一边稍稍打量眼前之人,精致的瓜子脸蛋,皮肤白皙,披肩长发用丝带在尾部轻束,蜂腰翘臀,标准的美人。
她身着休闲的家居服,看似轻松惬意,其实脸上却有笑容无法遮掩住的憔悴疲倦。
江离三人在沙发上落座,艾文静为他们泡好茶水,纤手如凝脂,映衬得茶水分外醇香。
“你们创作的《六月的雨》我听过,很好听,我想应该有制成唱片的价值,如果是在去年,我的父亲一定会亲自上门,去说服你们达成协议,只不过现在……”
“艾学姐,我们并不是来找你签订唱片协议的,要知道,我们刚刚才从明荣大酒店出来。”江离微笑着打断对方的话。
江离敏锐地发现,在听到“明荣”两个字的时候,艾文静的手一抖,差点碰倒了茶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原来如此,那不知怎么一个救命的方法?不瞒你们说,下星期一,欠方晓明的三百六十万就到最后期限了,除了卖公司或者答应对方的无耻要求,我别无他法,发售唱片连启动资金都没有,树倒猢狲散,借不到一分钱,银行也不愿意给公司贷款了。”艾文静咬紧下唇,很不甘心的样子。
“我们这不就是给你送钱来了吗?”
艾文静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江离,难道他说的救命稻草是指这个?但这是为什么?
“当然,送钱是有条件的,我们现在手上有五百万,你必须向我们证明,支持你、投资飞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江离注视着艾文静的双眸,认真地道。
艾文静紧张得浑身发抖,只能通过不停喝茶水来缓解情绪,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被方晓明和艾万涛里应外合图谋的飞鸟唱片公司能否站起来,在此一举!
她努力冷静下来,开始给江离三人介绍公司的情况,有条不紊,思路清晰,从这点便能看出,艾文静并不像李婉容说的那么不可靠,至少,刚接手这个烂摊子不久就已经摸透底细,实属不易,她继承了父母优秀的经商才能,是一支潜力股。
“如果给我五百万,最多两年,我有信心连本带利还给你们!”艾文静正视江离,掷地有声地道。
“仅仅是短期收益,我想我们不必冒这么大风险。”
“你们想入股?”艾文静立刻猜到了江离的想法。
“不错。”
艾文静深深呼吸一口气,道:“目前飞鸟唱片公司的股份全部在我手上,价值相当五百万,所以一半的股份可以吗?”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或许可以,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五百万可不仅仅是五百万。”
“你想要多少?”
“百分之九十!”
艾文静腾地一下站起来,俏脸生寒,竟然索要价值超出这么多的股份,实在太过分了,怎么办,这人分明是来趁火打劫的,90%的股份,可不仅是控股,而是绝对控股!
江离一口饮尽茶水,同样起身,面对艾文静,朗声道:“我想,你可能忽略了我们本身的价值,《六月的雨》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更好的新歌还会接连不断地出炉,而这些,都将优先通过飞鸟发售唱片,试想,这是怎样的一番情景,飞鸟唱片公司将凭借我们的歌曲走出江城,走向苏省,去更广阔的天地飞翔!这才是飞鸟真正的归宿!你将会获得超乎想象的收益!”
“怎么可能?”艾文静觉得江离言过其实,什么时候音乐这么容易创作了?
“怎么不可能!艾学姐,相信我,赌这一把,飞鸟将浴火重生,否则等你沦落到卖公司的那一步,可能连五百万都卖不出来。”
艾文静的神情剧烈挣扎着,面对江离目不转睛的火热直视,她有一种被融化的感觉,像是在滚烫的热水中忽上忽下,可以相信他吗?
方晓明已经给她下最后通牒了,如果到期不还款,将会把飞鸟唱片公司告上法庭,届时,风雨飘摇的公司一定顶不住这股巨大压力,分崩离析,只能贱价变卖。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方晓明一直觊觎她的美色,曾经给过暗示,只要她自愿献身,便放飞鸟一条生路。
相信方晓明,还是相信第一次认识的江离?
江离似是猜到艾文静所想,突然加重语气道:“艾学姐,决定吧!相比那个人,我肯定更值得你信赖!难道你还想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吗?崛起吧,总有一天,让明荣尝到飞鸟的痛苦!”
艾文静神色猛然一震,什么都被他看穿了,她发自内心的惊颤,这个人……
良久,艾文静终于点了点头,轻启樱唇,仿若梦呓。
“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保留‘飞鸟’的名字。”
“当然,这曾经是艾家的飞鸟,也将是我们的飞鸟!”
听罢,艾文静闭上眼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柔软的娇躯跌落进沙发里。
“爸、妈,请你们的在天之灵保佑女儿,保佑这个赌注不会让你们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