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六月的雨》凭借江城音乐网和苏省音乐网的双重隆重推荐,一鼓作气冲上苏省新音乐播放榜第一名,累积播放量高达千万,增势不减,同时产生了百万的巨额利润,即便和网站平分,江离三人也要净赚五十万,而前后才不过两天时间。
三万块钱的专访费在次日到账,江离全部取出,然后难得地回了一趟家,中饭吃罢,他将红彤彤的一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道:“妈,谢谢你给我买的手机,我很喜欢,这个,贴补家用吧……”
水梦滢傻愣半晌,眼眶蓦地湿润,喃喃道:“儿子,好儿子,你长大了……妈,妈很开心!”
江水涟漪好奇地瞅了瞅那一叠钱,突然撇了撇嘴,哼道:“就算给钱涟漪也不会开心的,我要哥哥!”
“傻丫头,不懂事,男子汉大丈夫,为了事业……”
水梦滢忽然不说话了,其实她何尝不想江离能呆在家里,继续像以前一样,一家人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但雏鹰已经长大了--,选择的路还很不寻常,是该让他去更广阔的天地探索翱翔,总不能一直拴在窝里吧。
江离宠溺地揉了揉涟漪的小脑袋,丫头还故意将头扭过去不看他,却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妈,爸,涟漪,这些天,陪你们的时间真的很少,希望你们能理解,等忙完手头的事,我一定回家。”
“骗子,大骗子!”涟漪气呼呼地跑进房间中。
“她一会就好,不要管她,你去了,又不能留下来,反而会惹哭她。”江爸见江离欲起身,面无表情地道,只有手指敲击桌子的频率透露了他的些许心情。
虽然不忍,江离最终也只有离开,水梦滢塞了五千块在他书包里,道:“怎么能将钱全部给家里,自己也得留点备用不是吗?记住,跟女孩子交往,一定要舍得花,你爸就是太抠门了,要不是没其他合适对象,我才不跟他呢!”
江水涟漪趴在窗台上,望着一起走出楼道的江离和张娜拉,对身下压着的毛绒玩具道:“抱抱熊,你说,涟漪是不是不懂事,哥哥创作歌曲肯定很累了,怎么能对他发火呢,明明涟漪,那么喜欢哥哥,可是……”
几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滴落在抱抱熊黑溜溜的眼珠上。
下午,第三堂课,实践音乐课。
众人早早赶到第一音乐室,直至上课铃打响,舒雨桐才姗姗来迟,她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江离的方位,然后像往常一样鞠躬后现场演奏,这次是吉他。
演奏的音乐不是别的,正是《六月的雨》的伴奏。
等到舒雨桐清清淡淡地说“谁愿意上来?”时,所有人几乎是第一时间转头望向江离。
一个女生鼓起勇气率先喊道:“请江离演奏!”
这立刻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浪潮,更有甚者,有人提议让江离边弹吉他边唱歌,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和欢呼。
形势逼人,江离也就顺其自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大家一笑,道:“承蒙大家厚爱,江离不才,愿意一试。”
江离走到舒雨桐身前,只见她从肩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十孔口琴,又叫蓝调口琴或布鲁斯口琴,和吉他合奏是经典搭配。
她嘴角勾起一弯意味深长的弧度,敢情是故意弹奏《六月的雨》的伴奏,为的就是诱导同学请他出来。
“雨桐,你学坏了,难道跟诗诗学的?”江离小声对舒雨桐道,看上去像是两人在交流该怎么合奏。
在课堂上被江离如此亲昵地称呼,虽然没有被其他学生听到,舒雨桐却无端的心慌起来,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江离离得近了,能清晰看见舒雨桐天鹅般雪白的脖颈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绯红,晶莹剔透。
他微微一笑,走到旁边坐下,抱着吉他放在腿上,坐姿轻松随意,这正好符合他怀中抱着的吉他类型,民谣吉他,原声吉他的一种,充满乡村气息,是吉他家族中最平民化的成员。
江离并非误打误撞,而是这几天他真的有认真学习舒雨桐给他的那本《吉他基础教程》,掌握了一些基本知识,当然,水平依旧很烂。
之所以敢上来,是因为舒雨桐早在之前就当着他的面弹过《六月的雨》的吉他版伴奏,他用音乐殿堂记录并将熟练度和传神度全部提升到百分百,现场演奏完全不成问题。
圆润亮透的民谣吉他声响起,配合布鲁斯口琴的悠扬音调,生动演绎了《六月的雨》的旋律,江离缓缓唱起。
动听的音乐如清澈的泉水从众人心隙间流淌过去,张娜拉痴痴地望着江离,指甲却在手心划下一道明显的印痕,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和江离一起合奏?
这场江离和舒雨桐的现场表演被有心的学生用手机拍下,然后传到网上去,掀起了一波模仿浪潮,一男一女搭配,男的唱歌并弹吉他,女的吹口琴,如果这是一对情侣,那就更妙了。
关于江离三人的新闻也在这几天里层出不穷,江城乃至苏省的报刊杂志都相继报道,星期四的《苏省日报》更是用整整一个版面隆重刊登了一篇对江离的独家专访,报纸销量足足涨了十万,完全出乎报社的预估。
这个年头,一个新人的横空出世,总是格外引人关注,或是好奇,或是眼热想挑刺,譬如那篇专访出来后,就有人评论道,“华而不实,故作深沉,才十六岁就搞得像个人生哲理大师似的,搞笑吗?”
然后一群人就跟着附和,当然,也有支持者站出来维护江离,说自己肤浅就不要说别人玩深沉,你玩的出来吗?两方人在音乐网的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
江离对那名男性记者说“你配知道吗?”也引发了激烈的纷争,反对者说这明显暴露了江离意气用事、不够沉着、自以为是的性格,和专访中的冷静谦虚形成鲜明对比,恐怕前一种才是本性,支持者不禁反问道,都被别人蹬鼻子上脸了,你还能忍,你是圣人吗?怎么不说说那个没一点职业道德的记者?
终于,有中立人士忍不住道:“一次成功或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说很快就会有第二首歌曲出世吗?而且会比《六月的雨》更好,到底江离是华而不实还是真才实学,时间会证明一切,对待新人,不应苛求太多。”
唐诗诗关掉电脑,气鼓鼓地道:“这群人真是闲死了闲死了啊啊啊,气死我了,我们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尽可能地做好,却还是被劈头盖脸地指责。”
和舒雨桐正在下五子棋的江离纳闷道:“不是还有支持的吗?”
“呃……但看到那些反对的言论,有些根本是无中生有,你不生气吗?”
江离点了点头,认真地道:“当然生气,但收费下载的人却有几十万,你刚刚看到的反对者有多少?沉默的大多数才是最重要的,而会上去挑起事端的,大部分都是闲得蛋疼。”
舒雨桐落下一颗白子,冷冷地道:“成了。”
江离愕然,刚刚只顾着跟唐诗诗说话,没看清路数,结果一失足,成败寇。
“太闲的人,就像这样,只能成为人生的失败者,做好自己,就足够了,人有千千种,你能指望满足每个人吗?”
舒雨桐轻描淡写地说出一番惊人之语,然后对江离道:“还下吗?”
“不了。”江离回神过来,将黑棋子逐个捉入盒中,微笑道,“我想我们可以开始创作新歌了。”
周二他说已经有了灵感,但同时表示要缓缓,梳理一下头绪,其实他只是在犹豫到底该选择哪首歌曲。
比《六月的雨》更好的歌曲有很多,但不能好过头,否则让他一炮走红震惊世界的后果就是难以收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他已经够惹眼了。
此外,歌曲还要相对契合他,至少这时候去试唱女性的歌,并不理智。
江离思虑良久,最终决定第二首歌选择著名华语歌手王力宏《盖世英雄》专辑里的抒情主打歌——《大城小爱》,曾被广泛传唱,有着相当的知名度,也是他很喜欢的歌曲之一。
王力宏在这首歌中浅浅低吟,声音低低沙哑,透着落寞的味道,富有磁性,不是很容易模仿,但有音乐殿堂的存在,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唐诗诗一听可以创作新歌了,顿时将先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迫不及待地道:“快唱来听听,如果还不到这种程度的话,那就说说看。”
江离笑着站起来,踱着步子,将气息调整到最佳,止住,轻启薄唇。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隔着半透明门帘,嘴里说的语言完全没有欺骗……”
因为之前江离私下里偷偷练过,现在一开始唱得就比较顺畅,听得唐诗诗目瞪口呆,舒雨桐手指间捏的一颗白子掉落棋盘,恍若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