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融视线黏在谢宗岚眼睛上,恍惚道:“你这眼睛的颜色,在宸国颇为?33??见。”
谢宗岚笑:“是啊,因为我父君的父君是色目人,据说是海外人士,我父君眼睛是纯蓝色,像海水一样,格外好看,我的话,只偶尔能显出蓝色。”
“色目人?这里的海外人士,竟然也有色目人吗?”顾融奇道。
谢宗岚对顾融的说法没感到奇怪,摇头:“嗯,也不都是,海外国家那么多,色目人只是其一,一直往东走,过了海就是色目人的国家。其他三个方向,出海大小国家众多,大部分和宸国大有差异。”
两人涉猎都极广范,也都知道宸国是海上一座岛,且是陆地面积极为辽阔的岛屿,顾融估算了一下,宸国占地面积堪比男主来的国家五倍大,也就是说这片被海洋环绕的独立的大陆,整个就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占据一片大陆,宸国国力在这个世界堪称顶尖。
也是,就看宸国那些女子体型生产力,以及如云的高手,国力拔尖也正常。
解决完府内杂事,谢宗岚在皇女府安家落户,且没丝毫不适,第二天,就跟着顾融去了演武场。
“谢公子?不知您来是做何?”教头看到谢宗岚纳罕道。
“习武,减肥。”谢宗岚笑眯眯道。
教头面露难色:“这,也太不合时宜了些,我是女子,殿下也是女子,而谢公子乃男儿身,和我们厮混在一起,这实在有碍风化。”
顾融摆手:“无妨。算了,来人,把欧阳重叫来,吩咐他,换上劲装,恢复男儿打扮。”
风化不风化的顾融真心无所谓,这么些年男尊世界去过,和白国截然不同的女尊世界也来了,那些条条框框在她看来真是没有任何必要,把男女区别对待根本就是另一种愚民教化,久而久之一定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问题。
就如同宸国,虽是女尊,但社会模式,和任何男权国家没任何差别,宸国的男子就像她进入过的任务世界国家的古代女子,就差裹个小脚限制其活动了,在顾融看来,这类愚化教导畸形病态到匪夷所思,愚民愚民,最后被愚弄的是全部的民众,而后越愚越愚,直到国家从根基腐朽。
当然白国也只是稍好一些。
顾融穿越这么久,且大多数在比较开民的时代,即使是土生土长的白国人,如今看眼前现状总觉心里不舒坦,这次好不容易成了万人之上的天潢贵胄,得了天时地利人和,决意要尝试改变。
很快,男扮女装只一天就被识破,然而却完全不知自己何处露了破绽的欧阳重就被带了过来。
欧阳重面色复杂的看一眼顾融,再看看悠闲地坐在演武场椅子上的肥胖男子,颇为尴尬的对顾融行礼:“欧阳重见过殿下。”
他的姿态模样落落大方,全然不同于宸国男子,倒是和宸国女子一般无二,看得熊师傅一脸不悦:“还未许人家的男儿,居然做女子打扮不知廉耻的潜伏在殿下身边,真是有伤风化,你们宗族养出这样的儿郎,怎么没乱棍打死?”
欧阳重对此指责实在是一言难尽,宸国这风俗一般人可完全吃不消,但偏偏他来的世界,对女子就是这样的要求,欧阳重的感觉,还是极其复杂的。
“熊师傅,你与欧阳且演练一翻。”顾融看熊师傅斥责欧阳重,吩咐道。
熊师傅正想教教欧阳重何谓男子闺德,被唤了一声,看到兰唐殿下淡漠的眼神,浑身一凛,不敢再多言,低头道:“是。”
兰唐虽然年少,但到底是皇太女,还未登上大位,通身威势却已初具,平时还不显露,但偶尔现出的气质,却让熟悉兰唐的熊师傅心惊,她竟有种皇太女比女皇更深不可测的错觉,这还是她当初教导的那个隐忍但柔弱的少女吗?
欧阳重被羞辱两句,满心怒火,听闻交手,自然不藏私,他身为武林盟主,武功出神入化,交手不到百招,就将熊师傅掀翻扔出演武场,砸碎了地下数十块青石板。
“咳咳,好功夫!”熊师傅抹掉嘴角血迹,真心实意的赞赏道,若是方才,她还小看对方是男子,但一交手,察觉这男子蕴含的力量,她也不得不折服。
实在想不到,区区男子,体型弱于女子,竟然能百招打败她!熊师傅虽不是宸国的绝世高手,但也属于顶尖之列,被对方压制住直到打败,况且对方还是柔弱的男儿,而适才她竟对这般高手出言不逊,不禁又羞又愧,进而对欧阳重心服口服。
欧阳重眼看那铁塔似的女汉子对自己眼露赞赏,也松了口气,宸国女子气力形体比他所在国家男子还强些,他竭力使出真本事,才在百招内打败对方,看似赢得轻松,其实并不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和这样的高手过招压力多大,若不是熊师傅看不起男子轻敌,怕是百招之内他还不能打败对方。
顾融拊掌夸赞:“好。既然如此,欧阳公子,正君大人就由你督导练武。”
欧阳重好歹是个武林盟主,功夫在海外他来的国家当属明面上的第一,虽不知他和宸国第一高手相比哪个更厉害,但显然,这般的高手可遇不可求,加之身份不低眼界开阔,让他教导谢宗岚,再合适不过。
“是,殿下。”欧阳重看一眼兰唐,压下蠢蠢欲动想和对方较量的念头。
初入皇女府,他就见识过这位皇太女惊艳的断水一剑,当时震惊于宸国高手剑术惊人,本以为宸国高手都是这般模样,但和熊师傅交手,才发现这位皇太女真是深藏不露,熊师傅这般实力的,怎可能教导出这般高手?
恐怕,皇太女师父另有其人,能一剑断水而不伤人,这等功力,他完全不能与之相较。
再看一眼这以后的徒弟,皇太女的正君谢公子,欧阳重微不可查的皱眉。
不得不说,谢宗岚的这形体姿态,实在不适合练武。加之宸国男子让他万万不敢恭维,一个个惺惺作态搔首弄姿不说,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如此,他该怎么教导?
心里对这份工作有些嫌恶,但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是块朽木,他也得尽力教导,于是欧阳对着谢宗岚抱拳行了一礼:“属下见过正君大人。”
“好说,以后还请欧阳师父多多指教。”谢宗岚含笑道。
若不看那副臃肿的模样,光听声音可是一个浊世佳公子,声音清朗有磁性,还有几分傲岸几分随性,不似宸国别的公子那般矫揉做作,这倒让欧阳重心里一松,若是天天对上一个只会嘤嘤嘤娇啼的男子,他怕他会一个忍不住干掉对方。
还好,还好。
如此,谢宗岚便和顾融一道习武,一个整日专心练剑,另一个,则专注,减肥。
一晃三日过去,这一日顾融照常早起练武,熊师傅和欧阳重还未起来,不过到练武场却见谢宗岚正立于练武场中央昂首远眺,此时天色晦暗,天边启明星还隐约可见,顾融看到谢宗岚吃惊道:“公子何时到的,竟这么早?”
谢宗岚回头,看了眼顾融的衣着,摇头:“果然,你是忘了,今日你该去早朝,接下来十日殿下就要跟随陛下学习政务,如今五更将过,殿下连朝服都未换上,再迟怕是会被训戒。”
“多谢提醒。”顾融恍然,一直以来进入世界只看小说,一些细节上难免会出差错,比如皇太女十日一轮的跟随皇帝学习朝政,在小说里就没有提及,而顾融又遣退了原本的小侍们,若没有谢宗岚提示,她怕是就会错过。
顾融匆匆折返,换了朝服乘上马车朝皇宫而去。
待早朝女皇临朝,顾融跟随百官叩拜,而后立于百官之首听言官觐见,女皇听政批复,时不时的询问一下诸位皇女意见,几位年少的皇女表现可圈可点,唯有身为皇太女的兰唐,被女皇撇在了一边。
站了半天,顾融听得认真,也看得分明,虽然皇太女一直以来圣宠不衰,可是到了现在,兰唐却开始渐渐失宠,而女帝教导的重心,也从兰唐身上转移到了其他皇女身上。
正晗帝的确是及其宠爱兰唐,但是架不住她是一个帝王,而且还是一个身体日渐衰弱的帝王。
本来,女帝正值中年,但已经诞下四位皇女两位皇子,就算宸国女子身体素质远强于别国女子,也架不住如此耗损,加之操劳政务,女皇的身体已经开始衰竭。
宸国女皇都极在意子嗣,然而子嗣众多的代价,就是大部分君王都很短命。
生下最小的皇子之时,女皇还难产落下了病根,顾融抬眼看了两眼,就面向来看,女皇寿数不足五年。
实际上,女皇寿数更短。
日后一次意外刺杀,女皇本就衰竭的身体被透支,自此一病不起,兰唐监国,在大臣扶持下继位,因为年轻且对政务不精通,导致宸国大权旁落,先是差点被谢相取而代之,后来更是不得已和皇夫同治一国。
由此可以看出,兰唐真不是位称职的皇帝。
现在,察觉到身体状况不对的女皇,发现自己最宠爱的长女根本不是治国的料,而她的时间已经不够,无奈之下开始分心培养其他皇女,同时也在考察皇太女,若是有合适的人选,而皇太女表现依旧不堪,自然皇太女就要换人。
顾融低眉敛目,察觉到女皇偶尔扫过的视线一次比一次停留的时间长,心道目前皇帝还在迟疑,但她欲重立皇储的念头已经显露,大臣们哪个不是人精,怕是已经摸清风向,开始选择拥立新皇储了。
兰唐的三个妹妹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顾融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坐稳原本的位子。
不过,改变必须慢慢来,作为一个软和惯了的皇女,她骤然改变显露异常,一直在观摩女儿的女皇怕是会不喜反惊,皇储的位置恐怕会更快落到别的皇女头上。
正晗帝处理政务很有一套,除了长女,其他三个女儿教导的是极为出色,朝堂上应答如流。两个时辰过去,顾融多少也长了些见识,待退朝之后,几位皇女按照惯例留下,被正晗帝叫过去一一询问。
第一个被询问的是顾融,顾融本就对政务不通,整理了一下朝堂上见闻,中规中矩的回答了一翻,正晗帝眉心稍微舒展:“可见今日听得认真,日后不仅要会听,还要多多思量,适当的时候多和首辅太师来往,听一下诸位见解。”
顾融松了口气,如此看来中规中矩的回答没崩人设,也没引来女皇怀疑。
不过能让女皇说出多和首辅以及太师来往的话,可见女皇对兰唐的宠爱,只表现比往常稍好了些,她废储另立的念头就又停歇了。
顾融看着女帝,恭敬道:“是,母亲。”
正晗帝端详着女儿白皙俊秀的面孔,舒缓的眉峰又开始蹙起,叹口气后问道:“听闻你那日在集市上和谢公子大闹了一场,要退婚?”
顾融闻言抿了一下唇,面现难堪之色,那模样让女帝眉心越发紧蹙,却听长女缓缓道:“那日是女儿迁怒了,见到宗岚,又听到旁人取笑辱骂他,一时感同身受,怒其不争遂口不择言出口伤人。其后女儿便后悔了,自怨自艾本就不该,迁怒他人助长宵小气焰,更是非好女所为。”
“喔?”女帝眉梢微抬:“因为犯了口舌,才大彻大悟,如今连面具也不戴了?”
顾融面色涨红,羞恼悔恨却仍下定决心直视女帝道:“母亲还不知道,那****哪是简单的犯下口舌之罪,实是差点误人性命!不,已经是误人性命了,那日,宗岚和我起了争执,回家又被谢韬和谢宗海母子羞辱误导,误会我要与他退婚,遂投湖明志,若不是救了起来,怕是,女儿已经害了一条人命!”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顾融对正晗帝道:“女儿愚钝,差点害人性命,请母亲责罚!”(未完待续。)